新加坡訊：首席大法官蘇達resh曼農於4月20日（周一）在高等法院禮堂舉行的年度大規模律師入行儀式上指出，約每三位新晉律師中，就有一位表示自己很可能在三年內離開法律行業。其主要誘因包括：超負荷的工作量、惡劣的職場文化，以及嚴重缺乏導師指導。
「問題根源眾多，但最核心的，是法律工作本身及其運作環境日益增長的複雜性，」首席大法官在歡迎321名新律師加入律師行列的演講中表示。他此次重申了過去多次提出的行業憂慮，並聚焦於當前法律介面臨的兩大關鍵挑戰：人工智慧（AI）的迅猛發展，以及法律職業的可持續性。
「這些壓力並非孤立存在，」首席大法官強調，「它們最尖銳地匯聚在職業的初級階段。」
AI對初級崗位的衝擊
隨著技術驅動的行業劇變，律師流失問題愈發嚴峻。據對現場新律師的調查顯示，92%的受訪者已在工作中廣泛應用AI；而其中三分之一的人明確表示，未來三年內極有可能徹底退出法律行業。
儘管AI能顯著提升效率，但它也可能重塑初級律師的角色——那些曾被視為法律新人「基本功」的常規任務，如法律研究與文書起草，正被機器逐步取代。
「正是通過這些重複性實踐，年輕律師不僅掌握了技術能力，更培養出成為優秀律師所必需的思維習慣。」首席大法官指出，「若這些基礎工作被外包給機器，且由新人承擔變得不再經濟，我們便不得不直面一個嚴峻問題：如何重新設計工作流程，以確保新一代律師仍能獲得那些曾由這些任務所錘鍊出的直覺、紀律與專業判斷力？」
首席大法官進一步指出，AI或將重塑法律服務的商業模式。隨著客戶對更快響應、更低費用與更高效率的期待日益增強，傳統律所的核心業務正被分流至替代性法律服務提供商。這種效率提升雖帶來成本優勢，卻也對律師費形成下行壓力，並推動法律服務定價走向透明化。
「綜合效應可能是：傳統法律工作的數量與價值雙雙縮水，進而短期內削弱對初級律師的需求，」他警告道。
法律職業的可持續性危機
技術顛覆與法律複雜性的加劇，正深刻影響著整個行業的存續根基。
「這些變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直接決定：有才華的人是否願意投身法律行業？是否能長期留在這片土地上？」首席大法官說。這些挑戰還關乎律師的工作表現、心理健康，以及「法律職業的倫理標準能否在當前高壓下屹立不倒」。
在此背景下，組織內部的領導力——包括其行為模式、期望設定與文化塑造——將成為決定律師執業方式的關鍵力量。
為應對危機，法律界正積極推動多項舉措：強化專業發展、提升AI技術能力、倡導更可持續的職場實踐。
首席大法官強調，律師必須清醒認識AI的邊界，學會批判性評估其輸出結果。他舉例稱，新加坡律學院已與微軟合作，開發實用指南並開展實操培訓，以深化全行業的AI素養。
「但技術能力雖重要，卻永遠不夠……在AI時代，真正不可替代的，恰恰是機器無法複製的人性能力：倫理推理、在不確定性中做出明智判斷、對客戶的同理心，以及敢於說出客戶不願聽的真相的道德勇氣。」
他指出，當下的任務不僅是教會律師如何使用AI，更要確保在技術承擔更多重複性工作的同時，我們能更大力度地培育那些『真正屬於人類』的品質：判斷力、倫理感、責任感、洞察力與正直品格。
與此同時，行業正將目光投向更長遠的健康生態——通過系統性培訓與職業規劃項目，為法律人的職業生命注入持久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