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起，新招的新加坡巴士車長的起薪將上調450元。 （鄭一鳴攝）
作者 李國豪
巴士車長加薪，似乎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這次的「新聞」，是政府首次出錢，幫巴士車長加薪。
根據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文告，從2027年1月起，新加入的車長，包括公民及永久居民，每月起薪上調450元，第一年的簽約金也將增加2000元。整筆帳算下來，大部分本地巴士車長入職的第一年，加上加班費、津貼及獎金等，月均收入有望超過4000元。
已經在職的巴士車長，也將獲得一次性工資調漲。
政府、巴士業者和全國交通工友聯合會如此大動作給巴士車長「加錢」，可見巴士車長的缺工潮，已經不容忽視。根據陸交局數據，去年本地車長（公民及永久居民）比例從2021年的54%降至41%。
若只看新加坡公民，2024年數據顯示，巴士車長當中，公民比例更低至僅28%。
本地巴士車長流失速度驚人，且加速老齡化。據估計，每聘請一個新巴士車長，就有兩個車長退休或辭職。截至今年3月，我國共有約9900名巴士車長，本地巴士車長的年齡中位數已達56歲。
本地巴士車長隊伍也和新加坡社會一樣，面臨老齡化問題。（鄭一鳴攝）
薪酬落差與分段輪班 漫長工時成行業止步主因
但作為多數新加坡人仰賴的出行工具，公共運輸作為必要服務，過度依賴「外援」，在非常時期會成為不安定因素。
2020年冠病疫情暴發後，新馬邊境封鎖，導致本地巴士業者被迫制定緊急計劃，安頓外籍車長，就凸顯了公交系統本地職員比例過低可能帶來的挑戰。
但要把巴士車長變成人見人愛的香餑餑，單單在錢方面著手，恐怕效果有限。
此番敲鑼打鼓宣傳的「首年平均月入超過4000元」，對比新加坡2025年的中位數月薪5775元，仍有不小落差。
更別說，上述數字還是在計入加班費、獎金後才有可能達成。換句話說，這並非穩拿的底薪。
而加班費，恰恰又折射出許多人對巴士車長這一職業敬而遠之的痛點——漫長的工時，以及打亂生理時鐘的輪班制度。
早班車長可能需要在凌晨三四點起床準備發車，而晚班車長則要工作至凌晨一兩點才能收車下班。
此外，分段輪班（Split Shift）更是令人詬病的存在。在這種排班制度下，車長需分別在早、晚兩個尖峰時段駕駛巴士，但中間卻隔著幾個小時的無薪休息時間。
對巴士業者而言，這是極大化運用人力的模式，但對車長而言，卻相當於變相拉長工時，犧牲了生活品質。
值得一提的是，巴士業者已承諾，會持續減少分段輪班，以增加巴士車長工作的吸引力。
此外，要吸引更多年輕人加入巴士車長行列，「能否讓人看見未來」，更是重中之重。
當今職場中，工作崗位未來會不會被人工智慧取代，是許多人面臨的靈魂拷問。
巴士車長這一職業也不例外，隨著自動駕駛技術變得成熟，巴士車長有朝一日是否也會被取代？
全國交通工友聯合會去年曾進行的一項調查，或許能稍微平復這類擔憂。
該調查發現，巴士車長的職責不僅僅只是駕駛巴士，他們實際駕駛的時間，其實只占工作的兩成，其餘工作還包括協助年長乘客上下車、管控人流等，這些剛好是自動駕駛所無法取代的。
也就是說，巴士車長的職業「護城河」，或許較其他行業更穩當。
不少人因人工智慧來襲，對就業前景憂心忡忡的當下，巴士車長的不可替代性，反而是巴士業者可以加大力度宣傳的優勢。
再者，提供發展途徑及升遷機會，亦是更能讓年輕人對巴士車長這行飯產生興趣的關鍵，例如日後是否有機會轉至高級運營職位，或在人工智慧浪潮下提升技能，在未來自動駕駛普及後仍占有一席之地等。
最後，巴士車長這份職業，是否人見人愛，也取決於巴士車長這一身份，是否人見人愛。
新聞版面上，巴士車長遭遇乘客的言語乃至肢體攻擊，時有所聞。社會上部分人士不合理對待巴士車長的行為，無疑也會降低國人投入這一行業的意願。
要解決巴士車長找人難的困境，出錢請人的巴士業者有責任，身為消費者的乘客也責無旁貸。
當然，追根究底，錢雖然不是萬能，沒有錢卻也是萬萬不能。調漲工資，未必能解決所有問題，但確實是萬事起頭的重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