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縱價格，暴利百倍
據 CNA 看到的美國法院文件顯示，全球幾家最大的貨櫃製造商的高管涉嫌掩蓋一項價格操縱陰謀。在新冠疫情及全球供應鏈危機期間，這一操縱行為導致部分企業的利潤增長了近百倍。
包括行業資深人士、Singamas Container Holdings 執行長 Teo Siong Seng 在內的七名貨櫃高管，被美國指控共謀限制乾貨貨櫃（非冷藏貨櫃）的產量並操縱價格。美國法院於周二（5月19日）解封了該起訴書。
起訴書是美國法院發布的列出被告正式指控的文件。
Singamas 在周三提交給香港交易所的公告中表示，公司及 Teo 先生尚未收到美國司法部發送的「任何法律程序或其他法律文件」。該公司補充稱，已聘請外部法律顧問。
據指控，該陰謀持續了四年多，從 2019 年 11 月一直持續到至少 2024 年 1 月。
法院文件顯示，在 2019 年 12 月共謀者會面幾天後，一名 Singamas 高管向 Teo 先生報告稱，他在會上提醒其他人「不要太高調，因為這可能會違反壟斷法，或被客戶指控操縱價格」。
Teo 先生在回復該高管的報告時據稱寫道：「我們也需要保持低調」。
另一名 Singamas 董事會成員在電子郵件中涉嫌表示：「在我看來，這次討論似乎具有反競爭性質……讀完你的報告我感到非常不安。也許我們讀完後應該刪除這串郵件？」
Teo 先生據稱回信道：「是的，我也這麼覺得，已經在電話會議中告訴了（Singamas 高管 1）和（Singamas 高管 2）。」
Teo 先生同時擔任新加坡工商聯合會 (SBF) 主席，並作為 SBF 主席參與新加坡經濟韌性工作組。
美國起訴書中涉及誰？
Singamas Container Holdings：從事乾貨貨櫃製造，並向美國及其他地區客戶銷售。
中集集團 (CIMC)：從事乾貨貨櫃製造，並向美國及其他地區客戶銷售。
上海寰宇物流設備有限公司 (Shanghai Universal Logistics Equipment Co)：擁有並經營名為「東方國際貨櫃」（Dong Fang International Containers，亦稱 「DF」、「DFIC」 或 「Dong Fang」）的品牌，從事乾貨貨櫃製造並向美國及其他地區客戶銷售。
CXIC Group Containers Co：從事乾貨貨櫃製造，並向美國及其他地區客戶銷售。
Teo Siong Seng (71歲)：Singamas 執行長兼董事長。
Vick Ma Nam Hing (54歲)：Singamas 營銷總監。
邁波良 (Mai Boliang, 67歲)：CIMC 多任高級職務。2015年8月至2020年7月擔任 CIMC 總裁兼 CEO；2020年8月起至起訴書涵蓋期間擔任 CIMC 董事長兼 CEO。
黃天華 (Huang Tianhua, 62歲)：CIMC 副總裁。
萬永波 (Wan Yongbo, 47歲)：CIMC 運營管理中心總經理。
李前民 (Li Qianmin, 62歲)：東方國際總經理。
張宇強 (Zhang Yuqiang, 49歲)：CXIC CEO。
涉嫌事件的時間線
美國檢察官在解封的起訴書中稱，幾名共謀者早在 2019 年 3 月就開始討論該計劃。
同年 11 月 14 日左右，CIMC、東方國際、CXIC 及另一名未具名共謀者在中國 CIMC 總部會面，商議限制標準乾貨貨櫃的產量。
檢方表示，此舉目的是提高標準乾貨貨櫃的價格。
一周後，一名 Singamas 高管給 Teo 先生髮郵件，稱東方國際總經理李先生號召所有六家工廠會面。
同年 12 月 5 日，該 Singamas 高管向 Teo 先生更新進度，稱他兩天前參加了會議。
他指出，各公司討論了限制每條標準乾貨貨櫃生產線每天的班次和運行小時數、不增加新生產線、安裝閉路電視 (CCTV)，以及每家工廠提交一筆押金，若有人違反協議則扣除押金。
他還告訴 Teo 先生，他已提醒其他人「不要太高調」。
到 2020 年 2 月，一份名為《深圳望月股權投資基金》的合同草案在各公司之間傳閱。次月，他們舉行了最終版本的合同簽署儀式。
美國檢方稱：「在整個共謀過程中，共謀者不斷完善產量限制協議的運作。」
「到 2020 年 9 月，共謀者同意限制為特定客戶（被共謀者稱為『主流客戶』或『主流客戶群』）製造的標準乾貨貨櫃數量。」
這些客戶包括總部位於美國的各大貨櫃租賃公司、航運公司和物流公司，以及歐洲、中國等地的相關企業。
2021 年 10 月左右，一名高管在為 Singamas 董事會準備演示文稿時，向另一名高管發送了草稿幻燈片。
草稿中提到了「製造業官方和非官方協會/聯盟」。接收方告訴發送者：「你的 PPT 我基本沒問題，除了第 3 頁，請刪除『聯盟』一詞，因為在反壟斷法下這非常敏感。」
2022 年 3 月，一名 CIMC 高管向其他共謀者傳閱了一份當時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委員的報告及採訪摘錄，其中據稱提到中國貨櫃製造商「在疫情前顯然採取了共同行動來抑制市場」。
邁波良告訴黃天華和萬永波要密切關注，但不要回應也不要討論。
同月，一名 Singamas 高管在審閱 Teo 先生準備向投資者彙報 2021 年年度業績的幻燈片草稿時，建議 Teo 先生及其他高管：「關於『市場紀律』的話題，由於反壟斷問題，最好不要放在幻燈片上。」
Teo 先生據稱回復道：「感謝，我會對幻燈片做一些修改（刪掉一些詞），明天早上發回。」
美國檢方將這些行為視為共謀者掩蓋計劃的手段。
法院文件顯示，包括 Teo 先生在內的 Singamas 高管涉嫌在 2022 年 7 月會面討論產量限制措施。
從 2022 年 9 月起至至少 2023 年 11 月，共謀者同意對其生產的貨櫃總貨量設定上限。
檢方表示，共謀者傾向於面對面討論這些限制，以「避免被懷疑行業壟斷」。
據稱在 2023 年 2 月和 2024 年 3 月舉行了兩次會議，Singamas 的高管均參與其中。
檢方還稱，該團體涉嫌致力於「阻止未參與共謀的小型標準乾貨貨櫃製造商的增長」。
他們據稱討論過對小型製造商發動「戰爭」，目的是向小工廠發出信號，不要以低價搶單。
2023 年 2 月左右，一名 Singamas 高管據稱表示，協議的「具體內容被高度保密，無法被發現」，且應「保存在總部」。
約一個月後，馬先生據稱準備了一份他與 Teo 先生及其他高管的會議記錄。會上，一名高管「提出了對違反反壟斷法的擔憂」，並擔心「可能面臨客戶起訴的風險」。
利潤暴漲
檢方稱，從 2019 年到 2021 年，標準 20 英尺乾貨貨櫃的價格從約 1,600 美元翻了一倍多，漲至 3,500 美元以上。
同期，標準 40 英尺乾貨貨櫃的價格從約 2,800 美元翻了一倍多，漲至 5,900 美元以上；標準 40 英尺高櫃貨櫃的價格從約 3,000 美元翻倍至 6,000 美元以上。
CIMC 製造業務板塊的利潤增長了近百倍——從 2019 年的約 1,980 萬美元，增加到 2020 年的約 2.88 億美元，以及 2021 年的 17.5 億美元。
Singamas 的凈收入從 2019 年的約 1.1 億美元虧損，轉為 2020 年約 460 萬美元的利潤，以及 2021 年約 1.868 億美元的利潤。
「被告在新冠疫情期間，在我們最需要供應鏈的時候，綁架了全球海運貨櫃的供應。他們從普通美國人身上偷錢，導致人們為必需品支付更高價格並等待更長時間，」美國司法部反壟斷局代理助理總檢察長 Omeed A Assefi 表示。
如果被判定有罪，個人被告面臨最高 10 年監禁和 100 萬美元罰款，公司被告面臨 1 億美元罰款。
如果犯罪所得或受害者損失超過法定最高限額，罰金可能會提高至該金額的兩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