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一个专家小组建议，社交媒体平台应当通过解决潜在的有害设计功能，而非采取一刀切的年龄限制，来提高青少年的使用安全性。
新加坡卫生部（MOH）于2025年9月召集该专家小组，旨在研究社交媒体使用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具体影响。卫生部在周四（7月30日）宣布，该小组已向政府提交了相关报告。
卫生部表示，专家小组在报告中“权衡了社交媒体可能带来的潜在益处，以及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综合来看，专家小组认为，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代价将太高。”
卫生部称，该小组建议在监管青少年社交媒体使用方面采取“预防性和前瞻性”的方法。
专家小组指出：“虽然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与心理健康恶化之间的明确因果关系尚未完全建立，且结论性的因果证据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出现。”
“然而，相关性的证据已经非常清晰且足以采取行动——许多司法管辖区已经以某种形式采取了措施，因为他们意识到，等待绝对的确定性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选择。”
据悉，新加坡国立大学 Saw Swee Hock 公共卫生学院受托对国际证据库进行了审查，这为专家小组的审议提供了依据，并支撑了其提出的建议。
该专家小组由心理健康学院院长 Lim Choon Guan 博士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工作系的 Lee Jungup 副教授共同主持。
针对风险，而非一刀切禁令
专家小组注意到，包括澳大利亚、法国、英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在内的国家已采取行动，提高了访问社交媒体的最低年龄限制。
这些措施大多旨在禁止16岁以下的用户访问 Instagram、Facebook 和 TikTok 等平台。法国拟议的立法则针对15岁以下用户。
卫生部表示：“专家小组认可这些措施背后的意图，但担心一刀切的年龄限制无法区分社交媒体的有害用途和有益用途。而且，如果年轻人轻易绕过年龄限制，这种做法可能会适得其反。”
卫生部补充道，相比于简单地推迟使用时间，一个“更持久且适度”的应对方案应该是通过设计，让社交媒体对青少年而言更安全。
这一建议与政府近期的立场基本一致。
本月初，数字发展与信息部长 Josephine Teo 在一次儿童网络安全论坛上表示，限制社交媒体访问“不是出发点”，也“不是首选结果”。
今年5月，数字发展与信息政务部长 Rahayu Mahzam 在国会中表示，新加坡采取的方法比一刀切的禁令“更苛刻、更严谨”。
那些令人担忧的功能
专家小组确定了几个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可能特别产生问题的平台功能。
其中包括私信功能，这可能使青少年面临安全风险，包括网络欺凌、骚扰以及来自未知用户的不当接触。
专家小组认为，创建匿名或伪名账户的能力可能会进一步降低问责制，使得有害的在线行为更难以被检测和处理。
此外，无限滚动（Infinite scroll）或自动播放功能会不断向用户推送内容，这可能导致问题性或成瘾性的社交媒体使用模式。
通过消除自然的停止点，平台鼓励用户在超出原定计划的情况下长时间停留。
专家小组指出：“对于年轻用户来说，这会取代体育活动、面对面的社交以及其他对健康成长至关重要的活动。”
专家小组还强调了其他功能，例如算法推荐的信息流，即使用户的初始兴趣是良性的，算法也可能放大其接触到令人不安或有害内容的概率。
专家小组表示，像可见的“点赞”数和粉丝数等量化社交反馈机制，会鼓励社交比较和寻求认可的行为，从而对自尊心和情感健康产生潜在的负面影响。
这些机制“可能会加速脆弱青少年的内化症状（如焦虑、抑郁）的出现”。
核心发现
专家小组指出，青春期是一个关键的发育阶段，此时的年轻人对社交反馈和影响更为敏感，而情感和认知能力仍在发育中。
这可能导致他们缺乏应对在线社交压力、批判性评估在线内容或识别平台操纵性设计的足够能力。
由于心理健康问题通常在青春期出现，社交媒体使用的负面影响可能会产生深远后果。
专家小组还区分了“过度使用”和“问题性使用”。他们认为，以持续、强迫性或类成瘾行为为特征的问题性使用，比单纯的社交媒体使用时长与心理健康恶化之间有更一致的关联。
在新加坡，15至17岁青少年中每三人就有一个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费超过三小时；而10至24岁人群中每六个人就有一个表现出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的迹象。
卫生部表示：“这些数据表明，很大一部分新加坡年轻人使用社交媒体的方式可能使其心理健康处于风险之中。”
专家小组引用的研究结果显示，过度或问题性地使用社交媒体会导致焦虑、抑郁、生活满意度和幸福感降低、身体意象焦虑以及饮食失调等问题。
“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与心理健康状况不佳可能互为因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相互恶化。”
经历焦虑或抑郁的年轻人可能会转向社交媒体寻求安慰或联系。然而，问题性使用可能会随时间加深，取代更健康的支撑和调节方式，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专家小组称：“沉迷社交媒体还会干扰睡眠，影响情绪调节和心理健康。”
“除了临床症状外，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一直与较低的生活满意度和心理健康水平相关，且对生活满意度的负面影响在青春期早期最为强烈。”
社交媒体上常见的理想化生活方式和外貌描绘，可能会诱导频繁的比较，导致部分年轻用户出现身体意象问题、抑郁症状和饮食障碍。
其他建议
除了针对有害的平台功能外，专家小组还建议加强年龄验证措施，以更准确地识别用户年龄。
专家小组认为，政府应赋予年轻人能力，让他们能以安全健康的方式在网络环境中航行，并支持家长引导孩子这样做。
此外，专家小组建议采取“全社会参与”的方法，涉及家庭、学校、医疗服务提供者、社区伙伴、平台运营商和政府，以更好地保障青少年的在线福祉。
卫生部表示，专家小组的发现和建议将为持续加强青少年心理健康支持、提升青少年数字体验安全性提供参考。
现有措施
专家小组指出，新加坡已经推出了一系列促进社交媒体安全使用的措施，包括一项行为准则，要求某些社交媒体服务尽量减少新加坡用户（尤其是儿童）接触有害在线内容的机会。
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IMDA）也会评估这些安全措施的有效性。
专家小组注意到，一些社交媒体平台已开始引入支持年轻用户安全使用的功能，例如为低龄用户提供具有更强家长控制功能的差异化账户。
其他平台则与社区伙伴共同创建资源，帮助家长引导孩子养成健康的数字习惯。
卫生部表示：“这些努力提供了重要基础，政府将继续采取更多措施来保护在线用户，尤其是儿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