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高级部长李显龙在周二（7月28日）表示，面对人工智能、网络危害与虚假信息，以及气候变化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等前所未有的新挑战，新加坡的法治建设对于后代而言是一项“持续的努力”。
李显龙指出，尽管新加坡一直受益于健全的法律、强大的机构和公民的信任，但在这些挑战面前，法治“绝非一个已经完工的项目”。
“人工智能将引发关于问责制、责任归属和人类能动性的新问题。数字技术将继续挑战既有的法律概念，”李显龙表示，人口结构变化、气候变化和地缘政治也将带来艰巨的政策和治理挑战。
他强调：“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为此，李显龙认为，新加坡法律故事的下一章不在于维持继承的遗产，而在于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构建，“以确保我们的法律保持相关性，宪法符合实际用途，机构值得信赖，且社会浸润在使法治成为可能的价值观和规范之中”。
他补充说，每一代人都必须使法律体系适应新现实，并在经过“更新和改进”后将其传给下一代。
李显龙是在一套记录新加坡过去25年法律改革历程的四卷本系列丛书发布会上发表上述讲话的。此次活动是 SGLaw200 的一部分，旨在纪念新加坡现代法律体系成立200周年。
活动在滨海湾花园举行，约200名嘉宾出席，包括法律界人士以及该系列丛书的编辑和撰稿人。这套四卷本丛书涵盖了刑事、公共和家庭法；民事司法、重组与破产以及知识产权；国际争议解决；以及法律创新和新冠疫情应对。
李显龙与内政部长尚穆基塔、法律部长通安共同发表了主旨演讲。
尚穆基塔指出，在过去的25年里，议会通过了近一千项法案，其中约20%由法律部处理。
谈到这些法律改革的意义时，通安表示，这些并非抽象的法律练习，而是“强化了机构，支持了企业，改善了生活，塑造了我们目前享有的社会契约”。
这也反映了新加坡的哲学，即法律改革“绝非为了改革而改革”。
“开展改革是为了增强信任，支持进步，并确保我们的法律体系能够继续服务于新加坡及新加坡人的需求。”
法律必须与时俱进
在主旨演讲中，李显龙强调，当今的挑战与新加坡开拓者当年面临的挑战截然不同。
他指出，技术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沟通方式，经济活动变得更加全球化和复杂，社会规范和对治理的预期发生了变化，同时出现了新的物理和数字威胁。
“为了维持法治，我们的法律体系必须紧跟所有这些变化，”他说。
法律改革从未被视为偶尔或一次性的活动。相反，每一代人都必须审查继承的法律体系，决定哪些仍然“符合用途”，更新或废除过时的法律，并设计新法律以应对新情况。
李显龙表示，该系列丛书记录了这段持续旅程的一个章节，同时探讨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一个良好的法律体系应该实现什么。在这方面，法律必须履行四大广泛功能：
它们必须处理持久的国家紧迫需求（如维护种族和宗教和谐），应对新挑战（如网络危害），在危机时刻迅速反应，以及应对社会变革（如不断演变的价值观和规范）。
关于迅速应对危机，尚穆基塔提到，第一部新冠肺炎相关立法在创纪录的9天内就完成了构思和起草。
“我们引入了全新的立法，在全球范围内没有先例，影响了数千人，包括全新加坡的商业租户、支付了定金准备举办婚礼和宴会的夫妇，以及其他预订了活动的客户。经济影响高达数百亿美元，”尚穆基塔说。
他补充道，随着实际情况的演变，该法律框架被修订了八次，影响了价值超过1000亿新加坡元（约770亿美元）的合同。
他表示，这些措施为数万名受影响的人提供了迅速且实际的救济，包括企业、商业租户以及婚礼被疫情打断的夫妇。
至于法律如何应对社会变革，李显龙举了2022年废除将男性之间性行为定为刑事罪的第377A条法律为例。
在废除该法律的同时，宪法也进行了修订，以确认议会定义、监管和支持婚姻制度的权力。
李显龙表示，关于第377A条的辩论展示了新加坡法律改革方法的一个独特特征。
“我们没有追求‘赢家通吃’的结果，而是兼顾了对立的关切。我们没有将异议视为需要镇压之物，而是对其进行了建设性的管理。”
“而且，我们没有让一个分歧问题恶化为持久的社会裂痕，而是努力维护一个共同空间，让持有不同信念的新加坡人能够继续和谐共处并相互尊重。”
李显龙随后表示，宪法本身也不能无限期地保持不变。
他认为，虽然宪法修正案的门槛高于其他立法，但宪法安排必须通过提供有效的治理、问责和基本权利保护框架，继续服务于新加坡不断变化的需求。
强大的机构与公民信任至关重要
除了立法，李显龙强调，法治依赖于能够将法律原则转化为现实的机构。
他表示，仅有好的法律是不够的。
只有当立法转化为一个能够执行这些规则、确保法律与秩序并使商业高效运行的运作系统时，法治才能繁荣。
李显龙最后补充道，社会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
他认为，为了让法律和机构高效运作，公民、企业、公共机构和社区组织必须秉持信任、责任、克制和相互尊重等价值观。
“法治需要一种共同的理解和认可，即严重的分歧应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合法运作的机构应受到尊重和服从，且权利必须与责任相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