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八岁的Theodore Kwan发着39.4度的高烧,依然走进考场,考完了IGCSE的生物科。

成绩公布后,他拿到一个A,却明显不太开心,觉得要不是生病,自己本可以考得更好!
Theodore这个名字,新加坡人这一年多应该都不陌生。去年九月,一段拍摄于南洋理工大学课堂的短视频在TikTok上疯传,播放量很快突破八十万。

图源:NTU官网
视频里,大学生们一脸困惑地看着班上出现了一个七岁小孩,还以为是谁的孩子跑错教室。

图源:NTU官网
Theodore在六岁十个月大时,就考完IGCSE化学的三张卷子,拿到A,打破了新加坡沿用近二十年的最年轻应考纪录。
此后一年间,他又陆续考完IGCSE纯数学,拿到最高等级的A*,今年四月考完物理和生物,两科同样是A。

图源:Singapore Records
数理化生四门学科,若是搁在十五六岁的考生身上,已经算得上很出色,何况他今年才八岁!
母亲透露,他曾兴奋地问,能不能每天都来上课,能不能干脆住在南大里,妥妥就是现实版的“小谢尔顿”!

图源:The Game of Nerds
神童背后,一对很会踩刹车的父母
看到这里,相信不少粉丝都会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位对知识如此痴迷、孜孜不倦的神童呢?
Theodore从小在家自学,新加坡每年大约有五十名孩子,依据教育法令下的豁免条款,以这种方式接受教育。

图源:The New Age Parents
母亲Crystal Tang是南大医学院的博士生,父母轮流陪着他去上课,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外界很容易把在家自学和拼命赶进度划上等号,仿佛这样的孩子背后必定有一整套魔鬼训练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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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却在受访时说得很清楚,做父母的角色其实是把节奏放慢,让整个学习过程配得上孩子的年纪,而不是一路催他往前冲。
报考数理化四科,是Theodore自己的意愿和坚持,父母做的,是在每张卷子之间安排足够的休息,不让考试连轴转,也不因为他考得好,就顺势替他安排下一场。
旁听南大化学课,起初也只是因为他好奇分子轨道理论这类概念,想找地方问明白,不是谁替他规划出来的一条成才路线。
因为家里的作息,Theodore习惯睡到中午才起床,Crystal又得在下午三点半前赶去上班,两人能一起出门的时间其实很有限,所幸南大化学课排在中午十二点半以后,时间刚好对得上。

图源:NTU官网
Crystal坦言,当时她曾为要不要接受这个旁听机会犹豫过,反复祈祷求指引,看到课表时间恰好合适,才把这当成一个可以放心去做的决定。
教室里的Theodore,用的是一台彩虹色的平板电脑,脚上踩着亮黄色的洞洞鞋,跟身边的大学生打成一片,偶尔举手向教授提问,答对了会露出小孩子特有的得意表情。
这些琐碎的画面提醒着旁人,摘下神童这个标签,他终究还是个会挑喜欢的颜色、会因为一双鞋子开心的八岁小孩。

图源:AsiaOne
他还没长大,担心已经开始了
补习、增益班、小六会考的模拟卷,几乎是每个家庭生活的日常,孩子的时间表往往比大人还满。
很多家长想的是怎么让孩子再多学一点、多考一科,Theodore的父母做的却刚好相反,考不考、什么时候考,决定权在他自己手上,考完了就让他好好歇一歇,不会因为这次考得好,就顺势安排下一场,更不会替他把接下来几年要考什么都排好。
也正因为这样,网上的反应才会那么两极。有人赞叹,有人半开玩笑地感慨自己的孩子二十岁才勉强进大学,也有人调侃,天才小时了了,长大后未必过得幸福。
这种夹杂着羡慕和不安的围观,说到底是因为“神童”这两个字,华人社会其实并不陌生,也未必总是喜气洋洋。

图源:《家有儿女》第一部第99集《拔苗助长》剧情截图
Theodore打破的纪录,原本属于另一位新加坡神童Ainan Celeste Cawley,2009被英国知名报社The Telegraph称为“prodigy”及“world's cleverest child”。

图源:The Telegraph

图源:Irish Examiner
2007年,年仅七岁的他IQ高达263,同年参加IGCSE化学考试,拿下C,成为当年最年轻的应考者。
但Ainan的故事后续本地媒体很少再提起。Wikipedia的资料显示,他当年在国大附中适应得并不顺利,一度被指遭到同学排挤,一家人后来索性搬去了马来西亚,让他在当地大学Taylor's University重新开始。

他也没有沿着化学或者科研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反而转向音乐和跨领域的创作,一度以配乐作曲人的身份出现在影视作品的名单里。
一个七岁便能啃下大学化学课本的孩子,二十岁以后却走上了这样一条辗转的人生。

再往中国看,上世纪八十年代,各大高校开设少年班,一批又一批被媒体反复报道的天才少年,曾经承载过整个社会对科学的期待。
然而,他们后来的境遇,几乎每一个都让无数人唏嘘。

当年的“东方神童”魏永康两岁识字过千,十三岁以高分考上大学,十七岁又被中科院破格录取硕博连读,却在二十岁那年因为生活自理能力跟不上,被学校劝退。他后来的人生归于平淡,二零二一年因病离世,年仅三十八岁。

图源:HK01
张炘炀十岁上大学,十六岁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博士生,博士毕业后却始终找不到方向,如今没有固定工作,靠父母接济度日,他自己倒不觉得这是陨落,因为他说自己本来就没有真正起飞过。

图源:东方日报
这些故事在华文舆论场里反复被提起,提醒的从来不是聪明有什么错,而是当一个孩子被简化成聪明这一个标签,身边的大人如果只顾着往前推,往往会忘了他首先是个孩子,同样需要具备照顾自己、面对挫折、和同龄人相处的能力,也同样需要喘息的空间。
看到Theodore的新闻,会替他这样担心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但Theodore家里始终没有把成为科学家、进精英学府这类说法挂在嘴边。

图源:剑桥大学自然科学
对同样从这套教育体系里走过来的年轻人而言,看到一个八岁孩子的成绩单,与其拿来跟自己的过去较劲,暗自懊恼当年为什么没能这么优秀,不如换个角度想。

图源:BuddingCA
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聪明,聪明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运气,是天生的配置,学不来也求不到。
真正稀缺的,是有没有机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把好奇心走完整,不必事事都被外界的时间表推着走,也不必因为暂时落后于人,就断定自己不够好。
这句话,对正在为孩子操心的父母来说,或许同样适用,甚至更适用。
Theodore的父母目前在考虑海外院校,希望找到更贴近他学习进度的环境,但也一再表示,现在谈论他将来要成为科学家还是别的什么,都还为时过早,孩子有太多的可能性还没有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