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本周，一段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视频中一名男子疑似佩戴智能眼镜跟踪女学生。此事已引发警方报案，并引发了公众对在公共场所拍摄陌生人合法性的广泛讨论。
在视频中，该男子将手机紧贴胸前，并在某个时刻按压了其黑框眼镜的镜架。
他似乎佩戴的是智能眼镜——一种可让用户拍照、录像和拨打电话等功能的穿戴式技术设备。
此类设备加剧了人们对隐私泄露和未经同意拍摄的担忧。面对压力，科技巨头 Meta 在周三发布了一款不带摄像头的智能眼镜版本。
随着智能眼镜不断上市，CNA 采访了法律专家，探讨在公共场所拍摄他人何时会越界。
在公共场所未经他人同意拍摄是否违法？
Quahe Woo and Palmer 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助理律师 Joyce Khoo 表示，在公共场所拍摄并不自动等同于违法，因为一个人在那种环境下通常没有隐私预期。
但如果拍摄是以窥淫癖（voyeuristic）的方式进行，或侵犯了个人隐私，则可能涉嫌违法。
她指出，这可能包括拍摄他人的私密部位（无论是否裸露），或在洗澡、上厕所等私密行为期间进行拍摄。
此外，如果拍摄行为是骚扰或跟踪的一部分，或者伴随其他违法行为（例如进入异性洗手间），则同样违法。
Invictus Law 总监 Cory Wong 表示，拍摄者的意图可以通过其行为推断出来。
如果拍摄发生在两次或多次，或者是一次性但持续时间很长的行为，根据《防止骚扰法》（POHA），这可能构成跟踪。
“很难辩称一种窥淫式的、持续的或长期的拍摄行为是没有恶意地完成的。如果被拍摄者是未成年人，则存在受害者弱势的加重情节，”他说道。
如果视频被上传到网上会怎样？
Khoo 律师表示，即使拍摄行为本身合法，但如果将视频发布到网上导致骚扰、诽谤或个人数据被滥用，也可能触犯法律。
根据 POHA，如果某人发布可识别身份的视频，导致他人感到“骚扰、惊恐或痛苦”，该发布者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根据《电影法》，分发淫秽材料的人也可能承担责任。
Gloria James-Civetta and Co 的助理律师 Noelle Teoh 表示，并没有通用规则要求只要对方未同意拍摄，就必须将其面部模糊处理。
但在识别身份没有实际用途的情况下，特别是在敏感情况或涉及儿童时，模糊处理是一种“明智的预防措施”。
她指出，发布能够识别或允许他人识别相关个人的视频，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构成人肉搜索（doxxing），包括以造成骚扰、惊恐、痛苦或羞辱为目的的行为。
但并非所有包含识别细节的帖子都构成人肉搜索。
例如，有人记录了一辆驾驶糟糕的汽车并将其车牌号发到网上，这不一定是对驾驶员的人肉搜索，尤其是当驾驶员的个人身份未被揭露时。
“但如果发布了能够识别驾驶员的额外信息，且情况表明其意图是对该人进行骚扰或羞辱，那么情况就不同了，”她说道。
智能眼镜如何影响法律和隐私考量？
律师们指出，智能眼镜的兴起使得隐蔽录像更难被察觉，允许人们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进行更长时间的拍摄。
Wong 律师表示，新加坡现有的刑事法律足够广泛，可以涵盖智能眼镜和其他穿戴式摄像头的非法使用。
但他补充说，利用此类技术来逃避检测或掩盖犯罪行为，是长期被认可的加重情节，会使罪行更加严重。
Teoh 律师同意技术本身并非非法。
“无论使用什么设备，关于窥淫、骚扰和数据保护的现有法律均适用，”她说道。
她补充说，随着穿戴式录像技术变得更加隐蔽和先进，法律、法规或行业惯例是否会演进以解决隐私问题，仍有待观察。
她举了日本的例子，许多手机在设计时带有无法静音的快门声，以威慑隐蔽拍摄。
同样，智能眼镜制造商也加入了可见的录像指示灯。例如，Ray-Ban Meta 眼镜在拍照或录像时，会激活一个面向外的捕捉灯。
“这些例子表明，应对新录像技术的反应不一定仅通过立法，还可以通过产品设计、行业标准和其他旨在让周围人察觉录像行为的保障措施来实现，”她说道。
如果有人在公共场所未经我同意拍摄我，我该怎么办？
Wong 律师建议，第一步是将此事报告给当局或现场的安全人员。
他指出，被拍摄者并没有自动获得“窥视”嫌疑人录像设备内容的权利，嫌疑人可以拒绝。
“然而，一旦当局介入，当局就有权进行调查并没收嫌疑人的手机进行数字取证检查。此时，嫌疑人拒绝配合或遵守的行为随后可在法庭上对其不利，”他说道。
Teoh 律师建议，应优先考虑个人安全，避免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或试图强行夺取其设备。
在可能的情况下，被拍摄者应保留事件证据，如时间、地点、嫌疑人的描述，以及任何后续网络发布的截图或链接。
她表示，如果报案或采取法律行动，这些材料将非常关键。
我可以寻求 POHA 的保护吗？
Wong 律师表示，要获得 POHA 下的保护令，申请人必须证明骚扰已经发生且可能继续或再次发生，并且法院认为授予该命令是公正且合理的。
关于拍摄他人何时构成 POHA 下的骚扰，Teoh 律师表示，法院可能会考虑行为发生的频率和时长、执行方式、周围环境以及对受害者的潜在影响。
“因此，一名游客在照片背景中无意中拍到另一个人，与某人故意且重复地跟踪特定人员并录像，其法律分析将截然不同。”
在有害视频被发布到网上的情况下，某些网络伤害的受害者还可以通过《网络安全（救济与问责）法》下的网络安全委员会寻求救济。
根据该法，在满足要求的情况下，专员可以命令删除有害内容或限制违规账户的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