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生素耐药性正在成为全球越来越棘手的健康挑战。当一些细菌逐渐对现有药物产生耐药性,过去可以轻松治疗的感染,也可能变得越来越难控制。
面对这场与“超级细菌”的持久战,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科学家正在尝试换一种思路:与其继续寻找更强的武器正面攻击,不如让细菌在不知不觉中,把破坏自身防线的分子当成“自己人”。
这正是NTU团队正在探索的“特洛伊木马”抗生素策略。
超级细菌,一场不断升级的全球危机
所谓抗菌药物耐药性(AMR),是指细菌等微生物逐渐对原本能够杀死或抑制它们的药物产生抵抗能力。随着耐药性增加,一些感染会变得更加难以治疗,也让手术等现代医疗程序面临更高风险。
世界卫生组织(WHO)最新资料显示,2021年全球有超过470万例死亡与细菌性抗菌药物耐药性相关。与此同时,抗生素的不当使用和过度使用,以及新型抗菌药物研发不足,都在进一步加剧这一问题。
传统抗生素通常会瞄准细菌生存所必需的关键环节,例如抑制某些重要酶的功能。但在长期的生存压力下,细菌也可能通过基因变化等方式逐渐产生耐药性。
这也意味着,对付越来越难缠的耐药菌,除了研发新的抗生素,还需要寻找与传统药物不同的作用机制。
NTU的“特洛伊木马”:让细菌认错“造墙材料”
这一次,NTU团队把目光放在了细菌的“保护墙”——细胞壁上。

NTU化学、化学工程与生物技术学院刘学伟教授(Prof Liu Xuewei)近期获得新加坡教育部学术研究基金(Academic Research Fund,AcRF)Tier 3资助。他带领的团队希望进一步揭示细菌细胞壁生物合成的基本机制,并以此寻找具有全新作用方式的抗生素。刘学伟教授的中文姓名也可在中国化学会公开学术资料中得到对应确认。
团队提出的核心思路,就像一场“特洛伊木马”战术。
细菌在构建细胞壁时,有一套自己的生物合成机制,需要不断识别并利用特定的“原料”,也就是生物学中所说的底物。NTU团队希望设计特殊分子,让细菌的生物合成机制把这些分子误认为正常底物,并将它们纳入细胞壁构建过程。
但这些看似正常的“材料”,实际上暗藏玄机。
一旦被细菌的生物合成系统识别并利用,它们便可能干扰细胞壁的正常形成,破坏细胞壁完整性。简单来说,就像在建城墙时混入了有问题的砖块——不是从外面强行把墙炸开,而是让细菌自己在“造墙”的过程中埋下隐患。
这一点也正是这种方法与许多传统抗生素的重要区别。NTU介绍称,相比直接抑制细菌必需酶的传统方式,这种以“底物”为基础的机制,有可能对细菌施加较低的耐药选择压力,从而为抗生素设计提供新的方向。
从研究机制出发,为下一代抗生素寻找新方向
需要注意的是,这项研究目前并不是一款已经完成研发的新抗生素,也还没有进入人体临床试验阶段。
现阶段,刘学伟教授团队的重要目标,是进一步弄清细菌细胞壁生物合成的基础机制,再把这些认识转化为新型抗生素的设计思路。也就是说,与其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种可以立即对付“超级细菌”的新药,不如说,他们正在尝试打开一条与传统抗生素不同的研发路径。
此次研究由NTU主导。除了刘学伟教授担任首席研究员外,项目团队还包括来自NTU多个研究领域的共同研究人员,并有新加坡国立大学研究人员参与合作,体现了这一项目跨学科研究的特点。
对于越来越严峻的抗生素耐药性问题来说,真正重要的或许不只是不断寻找“更强”的药物,而是重新思考该如何攻击细菌。
从正面强攻,到让细菌的生物合成系统“认错人”,NTU团队的“特洛伊木马”策略提供的,正是一种不同的解题思路。它最终能否发展成为真正的新型抗生素,还有待后续研究验证,但这种从基础机制出发寻找全新作用方式的探索,已经为对抗耐药细菌提供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新方向。
📌 要点总结
✦✦ 抗菌药物耐药性持续威胁全球健康。WHO数据显示,2021年全球超过470万例死亡与细菌性抗菌药物耐药性相关,新型抗生素研发需求日益迫切。
✦✦ NTU刘学伟教授团队正在研究一种“特洛伊木马”策略:设计能够被细菌细胞壁生物合成机制误认为正常底物的分子,从细胞壁构建过程中破坏其完整性。
✦✦ 这项研究目前仍处于机制研究与新型抗生素探索阶段,并非已经完成研发的新药,但有望为寻找不同于传统抗生素的作用机制提供新方向。
从“更强的抗生素”,到让细菌自己“认错材料”,NTU正在为对抗超级细菌寻找新的解题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