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70年代以来,海峡侨生与日后的中国移民关系逐渐走向分裂。随着移民浪潮,新客数量逐渐超越侨生,新移民日后在经济等领域成为主导者,竞争时双方所结下的误解与成见无法轻易解开。侨生还有一个重要的转变,就是教育与思想全盘西化,结果与祖籍的纽带完全分割,这或可以理解为完全融入或扎根移居地。教育全盘西化与缺乏儒家思想,造成日后出现再度移民的现象。
然而,王三龙家族墓碑上那“金门”二字,以及东沙乡广济庙里1967年小庙修缮时新加坡东沙金侨及王氏同乡会捐助家乡的梁签,说明金侨与家乡纽带不断。移民到了第二代与第三代,“他乡”的观念转弱,逐渐将侨居地视为“家乡”。都说“中华文化”与“落叶归根”是华侨最初的文化认同及价值取向。假设落叶归根是建立在衣锦还乡的基础上,可又有多少南来谋生者衣锦还乡?又或许因远离他乡,金侨逐渐遗忘金门二字其实并非金堆与门第之意,而是明代文人形容浯岛地理位置险要,有“固若金汤,雄镇海门”美称,所取的地名简称。
2006年,历史研究员陈明鸾发起民间力量保护王三龙坟墓。她曾在1993年无意中找到王三龙坟墓,当时王家的后人雇用守墓人看守坟墓,周围打理得很干净。然而,当她2016年4月重访时,赫然发现整片建在山坡上的坟地已被杂草和树木所掩没。无法联络上王家后人,加上坟墓在公墓范围里,目前由新加坡国家环境局管辖。这座新加坡最大的华人坟墓,如今正等待着更多人的关注与保护。
王三龙家族的故事,不仅是一个家族的兴衰史,更是海峡华人在殖民时代与建国时代之间,寻找文化认同与历史定位的缩影。那座墓碑上只刻“金门”二字的家族葬域,既是金门原乡与南洋侨居地之间的纽带,也是新加坡多元移民社会形成过程中,一段值得铭记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