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時候公益免費演出,他會鼓勵演員:「這是彩排。」不收費,就當練兵。
等到演員在農村舞台上磨成熟,再進入小劇場;小劇場成熟以後,再進入大劇場。一步一步,讓年輕演員真正成長起來。
婺劇演一場
為什麼能帶火一個村?
王院長談農村市場時,還有一個特別有意思的觀察:婺劇演出不僅僅是「演戲」,它還會形成一場地方性的文化消費。演出當天,人山人海,甚至「比過年還熱鬧」。觀眾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有許多觀眾提前一天占位置,帶著棉被、方便麵和熱水瓶,在現場等第二天的演出。演出附近的小攤小販、超市、餐飲、民宿、計程車,也都會跟著受益。
王院長說,婺劇下鄉演出,當地賣餛飩的小攤一天甚至能賣出幾千份,生意做到半夜。民宿爆滿,餐飲爆滿,周邊消費全部被帶動起來。
所以他認為:文化不是單純的文化消費,它同樣可以形成經濟效益。
一場戲,背後可能是一整個地方的消費鏈。
這也是他一直強調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可以雙豐收。
從「演一部戲」
到「帶火一座城」
這種思路同樣延伸到了城市。
王院長說,婺劇不僅是認識金華的一扇窗口,更可以成為展示金華、講好浙江文化的一張名片。
年輕觀眾可能因為《三打白骨精》認識婺劇,認識婺劇之後,又會知道婺劇發源地金華。
再進一步,他們會認識金華火腿、義烏小商品、橫店影視城,以及金華各地不同的文化和產業。

所以他有一個更大的願望:「我不想講一部作品帶火一座城,我很想有幾部精品,帶火一座城。」
來看婺劇,可以順便游金華;游金華,可以去世界小商品城義烏;再去亞洲橫店影視城。
婺劇,就這樣成為一座城市的入口。
「走出去」
不只是為了演一場戲
這次婺劇來到新加坡,王院長也特別提到與南華潮劇社的合作。
雙方其實是一次「雙向選擇」。
南華方面此前就曾到金華農村觀看婺劇演出,卓林茂社長就此拍板邀請婺劇來到新加坡。

這一次,浙江婺劇藝術研究院以迄今為止最大的出國演出陣容亮相新加坡,也足見對南華潮劇社此番邀請的重視。
而在演出籌備過程中,雙方也遇到了颱風、航班延誤等各種突發情況。為了確保演出順利進行,南華不僅及時調整安排,還主動承擔了額外的運輸成本。
更讓王院長和整個團隊感動的是,由於航班凌晨五點多才抵達新加坡,南華特意多預訂了一天酒店,讓大家落地後無需等待,便能直接入住休整。
「這些細節讓我們感受到的,不只是接待上的周到,更是雙方合作中難得的誠意和信任。」
對王院長而言,雙方合作的核心,從不只是「演出費怎麼算」,而是彼此有沒有足夠的真誠與尊重。有如此基礎,合作就不只停留在眼前這一場,而是能夠把目光放得更長遠。
在他看來,好作品本身就有足夠長的生命力,就是 「我對我的戲有信心」。
真正的國際傳播
不是「把戲搬出去」
對於一個地方劇種來說,走出去意味著什麼?
王院長的答案很明確:不是單純把演員和舞台搬到國外,而是讓更多人認識這個劇種,更是「怎麼樣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好中國故事,講好文化自信;再小一點,就是讓我們這個小劇種在全球擴大影響。」所以,他們願意適應不同國家、不同劇場的條件。
設備不能帶,就換一種方式;舞台條件不同,就調整表演;觀眾不同,就尋找新的連接點。
但有一點不會變:戲曲本體不能丟。
一個地方小劇種,為什麼能夠越走越遠?聊到最後,王院長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同樣是傳統戲曲,為什麼有的劇種、劇團能薪火相傳,發展得越來越好?
他的答案是:守住傳統,不意味著停在過去;創新,也不是把戲曲變成另外一種藝術。而是在唱念做打翻這些最核心的東西不丟的前提下,不斷尋找新的表達方式。
所以,他一直強調:守正創新。


既要讓老觀眾看得懂、看得喜歡,也要讓年輕人願意走進劇場。既要守住農村這個根,也要走進城市。既要把精品送到全國,也要走向世界。既要培養梅花獎這樣的名家,也要給年輕演員更多登台的機會。既要做好一台戲,也要讓戲曲帶動城市、帶動文旅、帶動更多人認識一個地方。
這或許就是王院長眼中的婺劇——從農村的土壤里長出來,在年輕人的舞台上煥發生命力,再一步一步走向更大的世界。
而當一個地方劇種真正擁有了這樣的生命力,它就不再只是「被保護的非遺」。
它可以成為今天仍然活著、仍然有人看、仍然有人學、仍然不斷創造新作品的文化。
這大概也是婺劇能夠走到今天,並且繼續走下去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