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習在現代職場已非常普遍,即將畢業的學生先到企業累積實戰經驗,有利日後找工作,表現優異者,甚至還有可能被公司「原地聘請」,成為正式員工。
新加坡已有逾40年歷史的非選區議員制度,如今看來也有這麼點味道:
請把國會想像成是一家「公司」,非選區議員是「實習生」,至於選民?當然就是「老闆」了!
本屆國會的兩個非選區議員將由反對黨工人黨的新人劉宇揚(34歲)和蔣佩姍(33歲)擔任,他們將與10名工人黨當選議員在國會並肩作戰。
劉宇揚本屆大選在惹蘭加由單選區以48.53%得票率,差點小刀鋸大樹扳倒全國職工總會秘書長黃志明,是全國得票率最高的落選者。
蔣佩姍則是工人黨在淡濱尼集選區的競選團隊成員,工人黨在該集選區囊括47.37%選票,得票率為落選者中次高。
值得玩味的是,自1984年非選區議員制度實施以來,工人黨始終對這項制度多有批評。
其中最常見的論述是非選區議員制度使反對黨在大選處於劣勢:
由於非選區議員制度「保障」國會至少有12把「反對的聲音」,這可能導致選民在投票時,產生不投票給反對黨也沒關係的念頭,進而對新加坡政治的多元化構成障礙。
工人黨秘書長畢丹星今年4月也曾公開指出,執政黨不希望有民選的反對黨議員,因為只有民選的反對黨議員才有辦法「施壓並推動」政府,顯示工人黨反對非選區議員制度的立場未變。
但這似乎並未影響工人黨將非選區議員制度作為培養黨內新星的「培訓營」。

畢丹星的說辭,說明工人黨反對非選區議員制度的立場未變。(海峽時報)
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工人黨除了在1984年拒絕黨員受委非選區議員,之後每屆大選,只要成為「最佳輸家」,總會有工人黨黨員坐上非選區議員的位置。
據統計,非選區制度落實後,至今受委的14名非選區議員中,工人黨就占了8人,其中又有4人擔任非選區議員後,成功「升級」當選議員。
這包括工人黨主席林瑞蓮,她在2006年至2011年擔任非選區議員,隨後在2011年大選聯同時任工人黨秘書長劉程強等人贏下阿裕尼集選區,以當選議員之姿重返國會。
2011年至2015年擔任非選區議員的嚴燕松,在2020年當選阿裕尼集選區議員。
2015年至2020年出任非選區議員的陳立峰和貝理安,則分別在2020年大選當選後港單選區議員及阿裕尼集選區議員。
從上述成功案例來看,非選區議員制度幾乎可說是工人黨潛力新星未來當選議員的跳板。

林瑞蓮是非選區議員「升級」當選議員的佼佼者之一。(聯合早報)
據亞洲新聞台引述前工人黨非選區議員吳佩松的說法,他在2015年至2020年擔任非選區議員期間,也曾被工人黨委派到阿裕尼集選區作為未來的潛在候選人。
不過,由於他決定提早退出政壇,因此婉拒了黨中央派他到該選區的任務。
據他所述,他的決定讓黨領袖「感到失望甚至憤怒」。
由此可見,工人黨不會隨便將任何人擺上非選區議員這個位置,一旦坐上,就一定要把效益極大化——將之培養成為黨中大將。
回到本屆國會,工人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已按照慣例,把本屆國會的兩位非選區議員——劉宇揚和蔣佩姍增補為中委,其中劉宇揚出任傳媒組副主席,蔣佩姍則出任工人黨青年團主席。
其中,蔣佩姍獲選出任非選區議員,也符合工人黨中長期的戰略邏輯。
她出眾的華語能力和女性身份,恰好補足工人黨的兩個短板:
缺乏能以華語流利溝通的領袖(莫忘上屆大選工人黨棄戰華語辯論);
女性議員過少。(10名當選議員中只有兩位女性)。

蔣佩姍的語言能力出眾。(聯合早報)
非選區議員制度的三大紅利
隨著工人黨已有能力在部分選區斬獲佳績,非選區議員制度或削弱選民票投反對黨議員的擔憂,已不再那麼急迫。
反之,這項制度帶來的紅利,未嘗不能給工人黨未來開疆闢土提供更多可用之兵。
首先是非選區議員的議員光環,能大大增加政治新鮮人的曝光率,讓他們有機會被「老闆」選民看見。
其次,就像打電動遊戲的「練等打怪」,進入國會這個修羅場可大大加速練功過程,包括打磨辯論政策的技巧,熟悉議事流程等。
值得一提的是,1984年時任總理李光耀引入非選區議員制度的三大理由中,其中之一是為了「打磨行動黨年輕部長及議員的辯論技巧」。
上述理由有其時代背景,獨立後新加坡國會長時間一黨獨大,直到1981年惹耶勒南代表工人黨贏得補選進入國會才有了零的突破。
不過,工人黨近年來漸成氣候,行動黨的新人部長或議員根本不缺人「練手」。
反倒是工人黨可巧妙藉助非選區議員制度,好好培養該黨的未來之星。
其三,非選區議員若好好利用這「實習機會」,精進能力、累積雄厚的政治資本,未來大選,未嘗不可成為獨當一面的一方大將,出戰單選區遊刃有餘,挑戰集選區也能有領軍架勢。
如此一來,工人黨未來大選的排兵布陣就能更有餘裕,進可調派卸任非選區議員出戰焦點戰區,退可安排他們留守堡壘區,接替退役前輩。
無論如何,水能載舟,也能覆舟,以非選區議員之姿進入國會,雖可迎來更多鎂光燈,但這也意味著好事壞事,皆無所遁形。
若議政風格不獲選民青睞,說不定還會弄巧反拙。
上屆國會獲得兩個非選區議席的前進黨便是前車之鑑。
該黨兩位非選區議員梁文輝和潘群勤在本屆大選的成績不進反退。
雖說前進黨得票率比上屆慘澹的原因,可能包括選區劃分及新總理效應等因素,但梁文輝極具爭議性的問政風格,卻也很難讓人排除,選民是否也對其爭議言行投下了不信任票。
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第15屆國會將於9月5日開幕,究竟是練等打怪,還是讓政治生涯更快Game Over?就看劉宇揚和蔣佩姍這兩位新人如何在這個舞台上發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