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提議建立聯合國全球AI安全框架
新加坡：面對從自主系統失控到利用AI開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等一系列風險，新加坡提議建立一個聯合國框架公約，以制定人工智慧（AI）的安全保障措施。
外交部長維文（Vivian Balakrishnan）在周日（9月27日）表示，聯合國應在凝聚各國達成共同AI規則方面發揮核心作用，因為它是唯一擁有普遍成員資格的最高級別國際機構。
「我們必須探索所有選項，包括建立一個關於AI安全保障的聯合國框架公約，」維文在紐約舉行的第81屆聯合國大會的國家聲明中表示。
他指出，各國可能還需要一個專門的國際AI機構，履行類似於國際電信聯盟（ITU）制定技術標準或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進行核查的功能。
維文將風險分為三大類：人類失去對自主系統的控制；不法分子利用AI製造生物武器或其他具有大規模殺傷力或破壞力的武器；以及新興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動盪。
「魔鬼已經出籠了。現在要求停止已經太晚，尤其是考慮到大國之間的競爭，以及那些已經擁有前沿模型的公司所面臨的巨大財務誘惑，」他說道。
相反，各國應在繼續投資AI的同時，同步構建安全保障和共同的國際規則。
新加坡提出的方案包括：在AI系統部署前進行嚴格的測試和評估；限制自主系統的權限；以及在系統出現異常行為時建立人類干預機制。
「最重要的是，人類必須最終保持控制權並承擔責任，」維文強調。
他認為，由於AI風險可能跨越國界，採取全球統一方案至關重要。但制定共同保障措施面臨一個根本性問題：在先進技術成為戰略競爭領域的當下，各國之間缺乏信任。
因此，任何國際協議都必須讓所有國家都發揮實質性作用，而不是僅由擁有最先進AI模型、資金資源或軍事能力的國家主導。
一個切入點可以是加強科學合作，即使各國在AI最終治理方式上存在分歧。
他建議，各國可以致力於對AI能力和風險達成共同認知，開發可比的測試和評估方法，並建立快速報告跨境嚴重AI事件的機制。
現有的聯合國倡議可為此類合作提供基礎。維文提到了聯合國的AI獨立國際科學小組、AI治理全球對話以及ITU的「AI造福人類」全球委員會。
必要時進行改革
維文表示，在一個由大國競爭、戰爭、貿易壁壘、供應鏈中斷和氣候變化標誌的碎片化世界中，多邊主義顯得尤為重要。
他重申了新加坡呼籲各國維護現有國際法的立場，並以波斯灣戰爭期間荷姆茲海峽的關閉為例，稱這使《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面臨了「嚴峻的壓力測試」。
「通過用於國際航行的海峽的過境通行權是我們所有人的權利。它不是一項需要支付費用和通行費的特權，這是習慣國際法，意味著它對所有國家都有約束力。」
他表示，世界如何處理荷姆茲海峽局勢將影響全球的航行權利和自由。
「這關乎航行和飛越自由的法律架構，我們不能允許任何單一國家對這些航行權利和自由行使否決權。」
他補充道，承載全球約五分之一石油供應的荷姆茲海峽受阻，已導致能源價格上漲，供應鏈中斷，並使海員陷入困境。
「這就是為什麼像UNCLOS這樣的共同規則至關重要。捍衛它們不僅是原則或辯論問題，更符合我們的共同利益。最大的經濟體與最小的經濟體一樣，都依賴於開放的海上通道。」
維文還呼籲改革現有的多邊機構，包括全球貿易體系和聯合國本身。
「我們需要一個由願意且能夠前行的國家和夥伴組成的更靈活的聯盟，同時對其他準備好加入的國家保持開放。」
他舉例提到了全球最大的貿易協定——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以及目前延伸至亞洲、拉丁美洲和英國的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
新加坡必須保持一致與建設性
在發表國家聲明後，維文在接受紐約遠程採訪時表示，今年人們對AI的潛力與危險及其應對方式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雖然現在下結論是否需要一個聯合國AI安全框架公約還為時過早，但「至少討論已經開始了」。
維文表示，儘管世界處於動盪且潛在危險的階段（如美伊戰爭問題尚未解決），但他回國時感到「略有鼓舞」。
「你不可能在一周內，坦白說，甚至一年內解決所有這些問題。但對話已經開始，方案已擺在桌面上，影響正在被研究，人們在評估彼此的底線、紅線、擔憂和野心，這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步驟。」
他補充說，新加坡將密切關注荷姆茲海峽局勢，並以「審慎、深思熟慮且堅定」的方式表明立場，而非隨意或挑釁。
維文注意到，聯合國本身正處於變革時期，將選舉新任秘書長。他已會見了幾位候選人，認為他們經驗豐富且致力於改革該機構。
「從新加坡的角度來看，我們是一個小國。在擁有193個成員國的組織中，我們只是其中一個。我們需要保持一致、建設性、樂於助人且具有相關性，這也是新加坡加入聯合國61年來一直追求的目標。」
他表示，作為一個依賴貿易的國家，新加坡需要一個穩定、可預測的世界，在那裡規則被執行，合同被履行，國家行為得體。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願望清單，而不是新加坡可以強加給其他國家的。」
儘管如此，他認為各國花更多時間會面和交談，比採取強制措施，或者更糟地陷入熱戰和對抗要好。
「所以我們要盡到自己的職責，但新加坡必須現實，接受世界的現狀。沒有簡單的解決方案。」
外交部長維文在第81屆聯合國大會發表國家聲明後向記者發表講話。（照片：新加坡外交部）
關於特朗普與習近平的會晤
當被問及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的結果時，維文表示：「我很高興他們會面了。」
「中美關係對兩國顯然至關重要，對世界上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它們是兩個頂尖的超級大國。」
「戰爭與和平的問題，他們競爭和主張競爭的規範，以及對供應鏈、貿易、關稅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們如何管理這段關係。」
他認為，這次會晤以及兩位領導人之間顯然良好的個人關係是有幫助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問題奇蹟般地消失了。
「我會將目前的狀況描述為『休戰』，因為雙方都不希望發生碰撞、事故，或者嚴重的對抗。」
「從長遠來看，他們必須在總統級別和高級官員級別保持會面，是因為他們必須一點一點地建立戰略信任。有了這種信任，我們希望他們能夠解決關係核心的棘手問題。」
東協的召集能力
維文表示，新加坡明年將擔任東協（ASEAN）輪值主席國，將重點在整合該組織的同時，擴大與外部夥伴的關係。
他認為，東協保留了強大的召集能力，這從各國領導人出席其會議的情況可見。「遠近各國的領導人都努力參加東協會議，因為他們知道可以與一群認真的領導人接觸。這裡有實際業務要處理，有邊會，還有其他益處。」
他指出，11個東協成員國的綜合國內生產總值使其成為世界第五大經濟體，「這不是可以被忽視的」。
「東協的價值主張是，我們要求外部夥伴根據東南亞自身的價值來看待我們，而不僅僅將其視為超級大國競爭或地區爭端的延伸。我認為我們在這一方面取得了穩步進展。」
他表示，成員國需要繼續使其經濟更緊密地交織在一起，減少關稅和非關稅壁壘。
「我們必須始終遵守國際法。因為除了印度尼西亞之外，我們大多是小國——我們必須通過尋求共同目標和加強協調來發出自己的聲音。協調程度越高，越有利於我們保護國家利益並推進議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