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投資控股公司新絲路集團（New Silkroutes Group, NSG）前執行長吳進賢博士（Dr Goh Jin Hian）周二（9月29日）在法庭上表示，2018年公司聘請指定做市商 GTC Group 時，他對做市行業並不熟悉，但當時堅信其服務是「完全合法」的。
這位57歲的被告是新加坡前總理吳作棟之子。他在庭上描述稱，由於涉及個人及相關人員的聲譽，他對於任何違規行為都極其敏感。
周二，吳博士在涉嫌虛假交易的審判中第二次出庭作證。他被指控與 NSG 的其他高管共謀推高股價，因為該公司的業務戰略是以高股價為前提的。
他目前否認共謀製造 NSG 股價誤導性外觀以及「以製造誤導性股價為目的採取行動」的指控。
吳博士與 NSG 前首席企業官、55 歲的歐慶寬（Kelvyn Oo Cheong Kwan）一同受審。兩人被指控參與了這場共謀，而同案的做市商黃義文（Huang Yiwen）和 NSG 前財務總監梁添川（William Teo Thiam Chuan）此前已被定罪並判刑。
吳博士告訴法庭，當時 NSG 面臨著解除股份交易數月停牌的「一定壓力」，且他認為該股票的交易量本就稀少。所謂交易稀少的證券，是指在不影響市場價格的情況下難以買賣的金融資產。
2018年2月，當他與 NSG 代表會見 GTC Group 的唯一股東兼董事黃義文時，在恢復交易前聘請做市商的時間非常緊迫。
做市商是指通過提供買入和賣出資產的價格來保持市場流動性的金融公司或個人。根據新加坡交易所（SGX）的規定，指定做市商必須提供具有競爭力的買入和賣出報價，以確保市場具有足夠的流動性。
他還談到了 GTC 收取的每月 6 萬新元（約 4.69 萬美元）的服務費。他承認這筆費用很高，但在諮詢團隊後表示同意。
「我不了解市場行情，完全不了解這個行業，」他說道。
為什麼 NSG 要聘請做市商
吳博士表示，他與黃義文在 2018 年 2 月僅有過一次會面。
此前，吳博士詢問梁添川是否認識能夠「支撐股價並防止某人惡意砸盤」的做市商，隨後由梁將其介紹給 NSG。
這裡的「某人」是指 NSG 的前董事兼大股東李碩申（Lee Soek Shen）。吳博士認為李碩申當時在大量拋售股份，給 NSG 的股價帶來了下行壓力。
吳博士作證稱，他得知可以通過聘請做市商為 NSG 股票提供流動性，並認為這樣做是「完全合法」的。
在會面期間，黃義文向吳博士解釋了做市機制，並將 GTC Group 描述為新交所的指定做市商。
據吳博士稱，黃義文表示其服務可以減輕由李先生拋售引起的短期波動，並隨著時間的推移，使 NSG 的股價向吳博士認為的「公平價值」靠攏。
NSG 在 2017 年 11 月請求暫停交易，隨後在 12 月自願停牌以協商收購事宜。
在停牌近三個月且宣布三項重大交易幾天後，公司於 2018 年 2 月宣布股份將於次日恢復交易。
當被問及他或 NSG 是否嘗試接觸其他做市商時，吳博士表示他不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們。
此外，由於已完成部分交易，且在聘請做市商方面「時間非常緊迫」，因此存在一定的壓力促使公司儘快恢復交易。
最終，NSG 聘請了 GTC，每月支付 6 萬新元。
吳博士說，當他看到協議條款中的金額時，第一反應是這筆錢相當於他工資的三倍。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覺得很高。但我完全不了解市場行情和這個行業，」他說道。
他諮詢了包括梁添川在內的團隊，確認 NSG 能負擔得起這筆費用。
關於聲譽
審判中再次出現了「潔白無瑕」（whiter than white）這個詞。辯方詢問吳博士是否記得在 2018 年 2 月的會議中使用了這個詞。
吳博士回憶道，這個詞是由歐慶寬對黃義文說的，旨在告知對方，為 NSG 提供做市活動的行為必須完全合法，並符合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和新交所的規則。
吳博士表示他認同這一觀點，並稱：「由於董事會成員以及我個人的聲譽問題，我對任何違規行為都非常敏感。」
在未透露個人背景和企業經驗的情況下，他作證稱董事會的大多數成員（如果不是全部的話）都是名聲良好的人。他表示，歐慶寬受過法律訓練， 「不會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他告訴法庭，董事會成員和他本人都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份以及對公司的責任。
WhatsApp 聊天記錄
辯方在周一的開庭陳述中主張，吳博士並不了解梁添川與黃義文之間安排或商定的許多關鍵細節。
辯方律師（來自 WongPartnership 的高級法律顧問 Tan Chee Meng 等人）在陳述中表示，甚至梁添川本人似乎也不清楚黃義文和 GTC Group 具體在做什麼。
他們還試圖為吳博士發送給管理團隊的幾條 WhatsApp 消息提供背景，稱其中一些對話只是隨意的「玩笑話」。
在其中一條消息中，吳博士寫道：「看來我們今天可以決定股價了」以及「也許開盤在 0.30 新元？」，並配了一個戴墨鏡的笑臉表情。
辯方稱他當時是在「開玩笑」，並辯稱根據新交所的規則，不可能以他建議的方式操縱股價。
他們指出，這些看似可疑的消息只是「隨意且非正式的語言」，並不反映任何操縱市場的不當意圖，吳博士與黃義文之間從未有過共謀。
律師表示：「即便採取對吳博士行為最不利的解釋，他最多也只是在『其行為是否會導致虛假外觀』這一點上表現得魯莽。」
「但這絕非他的意圖，也絕非他的目的。」
審判仍在繼續。
梁添川已於 2024 年 9 月被判處 12 周監禁；而涉及操縱市場或股價共謀的黃義文則在去年 8 月被判處兩年多監禁。
如果被定罪，吳博士和歐慶寬每項指控將面臨最高七年的監禁，最高 25 萬新元的罰款，或兩者兼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