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競爭與消費者委員會（CCS）周三（9月30日）宣布，一項針對虛假評論的大規模調查結果出爐。從餐廳到美髮店，共有45家企業在承認購買虛假評論以提升在線評分後，將被要求公開道歉。
CCS表示，這些公司已承諾停止使用虛假評論，並必須刪除現有虛假評價，同時彙報刪除進度並採取其他整改措施。
這45家公司只是此次調查涉及的約100家企業中的一部分。CCS稱，這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虛假評論調查。調查發現，這些企業從數字營銷公司Reputifly的董事Julian Tung Yan Kai處購買了偽造的評論。
Tung先生還擁有並運營BuyReviewSG和GetReviewSG，這兩個平台專門向企業提供虛假評論服務。這些偽造的評論被發布在Google、Facebook、Tripadvisor、Carousell、Yelp和Trustpilot等平台上。
鑒於案件規模巨大，CCS分兩個階段進行調查。第一階段涵蓋了47家公司，其中45家承認從Reputifly購買了虛假評論，其餘兩家則拒絕向委員會提供承諾書。
承認購買虛假評論的公司名單：
Apax Medical Kovan Pte Ltd
Apax Medical Pte Ltd
Aqua Luxe Pte Ltd
Atop Aesthetic Pte Ltd
Bavarian Capital Pte Ltd
BrandLoom Digital Private Limited
Certified Translation Services
Chrysalis Spa Pte Ltd
Data Savers Pte Ltd
Dots 'n' Tots Interior Pte Ltd
FAS Auto Services Pte Ltd
First Security & Private Investigation (S) Pte Ltd
For the Love of Laundry Pte Ltd
Forest Darts Bishan Pte Ltd
Groupasia Hospitality Pte Ltd
Harmony Essentials Pte Ltd
Harmony Funeral Care Pte Ltd
Haven Enterprises Pte Ltd
Haven Tech Pte Ltd
Hiremop Pte Ltd
Integral Facilities Management (IFM) Pte Ltd
J & S Management Pte Ltd
Kuisine Koncepts Pte Ltd
L E Autoshop Pte Ltd
Label-Line Corporation Pte Ltd
Le Wave Art of Hair Pte Ltd
Le Wave Hair Pte Ltd
Le Wave Hair Studio Pte Ltd
Martin Luxury Pte Ltd
MB Karaoke Solution Pte Ltd
Meso Ceramics
Nails In Dulge Pte Ltd
Nanyang Brew Coffee
Picasso Hair Boutique Pte Ltd
Play! Ball Pte Ltd
Play! Tennis Now LLP
Print Scream Pte Ltd
Sanook Group Pte Ltd
SBLab Beauty Pte Ltd
The Hamper Story Pte Ltd
TM Designers Pte Ltd
Torio Japanese Restaurant Pte Ltd
TT8 Logistics Pte Ltd
UniWise Admissions Consulting Pte Ltd
Yeo & Associates LLC
CCS表示，第二階段的調查將擴展到其餘企業，以及其他可能從該供應商處購買虛假評論的公司。
CCS公平貿易實踐總監Kho Qin Yao在接受CNA獨家採訪時表示：「這些企業並不局限於任何特定行業，涵蓋了醫生、律師、補習機構和餐廳等。」
新加坡的虛假在線評論問題由來已久，CCS在2024年首次對一家家具零售商採取行動。周二，CNA報道稱，在Carousell等平台上，仍有人尋找發布虛假評論的人，或提供每條1至5新加坡元的費用，在Google Maps等平台發布虛假背書以提升形象。
根據《消費者保護（公平貿易）法》，企業發布虛假評論以欺騙或誤導消費者屬於不公平貿易行為。如果法院認定供應商從事不公平行為，可命令其賠償或向消費者支付損害賠償金。
CCS公平貿易實踐總監Kho Qin Yao在接受CNA採訪時，他是負責調查虛假評論供應商的調查組監督總監。
在周三的聲明中，CCS呼籲其他虛假評論供應商以及使用過此類服務的企業主動投案。委員會表示，在CCS啟動正式調查之前主動配合的企業將獲得寬大處理。
採取的行動
已經承認錯誤並向CCS做出承諾的45家公司已承諾停止使用虛假評論。他們必須識別並刪除與自身業務相關的虛假評論，向CCS彙報進度，加強合規措施，並發布公開道歉。
道歉聲明必須在他們的網站、官方社交媒體帳號以及實體店面顯著位置公示六個月。
供應商Reputifly已承認協助和教唆不公平貿易行為。該公司承諾停止提供虛假評論服務，在其網站上公開道歉六個月，並將虛假評論服務所得的利潤捐贈給註冊慈善機構。Reputifly將不會就此次捐贈申請任何稅收減免。
Kho先生表示，如果有證據表明不公平行為仍在繼續，CCS將毫不猶豫地採取適當的執法行動，包括向法院申請針對此類企業的禁制令。
對於拒絕提供承諾書的兩家企業，CCS表示將繼續調查，如果事實支持，將採取更嚴厲的執法行動。委員會未透露這兩家公司的身份。
Reputifly如何運作虛假評論服務
Reputifly是一家專注於網頁設計、搜尋引擎優化（SEO）和付費廣告管理的數字營銷公司。但Kho先生透露，Tung先生將虛假評論服務作為一種「附加項」提供，這始於2023年或更早。
BuyReviewSG和GetReviewSG這兩個網站為在在線平台發布評論提供了便利。公司可以購買套餐，隨後供應商會定期發布虛假評論。例如，BuyReviewSG提供「7天內35條五星好評」的套餐，價格為219新加坡元，並宣傳其能幫助公司超越競爭對手。
BuyReviewSG為企業提供了多種虛假評論套餐供選擇。
BuyReviewSG還開發了一個評論評分計算器，讓公司計算需要多少個五星好評才能達到目標評分。
Reputifly的服務條款規定，如果評論被Google刪除，供應商將補回最多30%的購買評論。
CCS表示，在公司購買虛假評論後，供應商會使用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I）來創建「旨在模擬真實客戶體驗」的評論。AI被用來改變寫作風格和句子結構，加入新加坡本地語境，並引入自然的瑕疵。客戶在評論發布前還可以進行編輯。
隨後，該供應商還開發了一個儀錶盤，用於生成、管理和跟蹤虛假評論。它通過抓取現有的Google四星和五星評論，生成包含相關細節的新評論。
CCS補充道：「一些虛假評論故意先描述最初的顧慮，然後再講述積極的體驗，從而營造出一種真實感。」
Kho先生表示，AI的出現確實讓生成虛假評論變得更加容易。
該供應商利用Telegram帳號和頻道招募人員發布虛假評論，向願意使用個人帳號發布偽造背書的人支付報酬。
如何調查虛假評論
Kho先生表示，如果CCS有合理理由相信供應商從事不公平行為，通常會啟動調查。這可能是基於投訴，或者是通過CCS的監測掃描尋找線索。
「在這個特定案例中，兩者兼而有之。」
Kho先生說，在發現Telegram頻道和網站後，CCS能夠迅速鎖定背後的主操盤手。他表示，根據《消費者保護（公平貿易）法》，CCS有權強制要求提供文件。
「我們接觸了他，並成功從他那裡獲得了所需信息，更關鍵的是，我們拿到了他的資料庫。」
CCS調查員Track Tan和總監Kho Qin Yao參與了此次虛假評論調查。
Kho先生認為，購買虛假評論的企業在整體中是少數，這就是為什麼CCS要採取行動的原因。
「我們不希望企業感到被迫參與這種競爭，為了跟上那些刷單者的步伐而不得不從事不公平貿易或發布虛假評論，」他說道。
除了供應商和企業，Kho先生認為消費者在確保評論真實性方面也扮演著重要角色。他提醒，如果有人出錢請消費者發布虛假評論，消費者不應參與，因為這是在「毒化生態系統」。
CCS執行長Alvin Koh表示，消費者越來越依賴在線評論。虛假評論欺騙消費者，扭曲競爭，並使誠實經營的企業處於不利地位。
「企業不應幻想付費購買虛假評論是可以接受的。通過促成虛假評論的創建或購買來獲利同樣不可接受；虛假評論不是合法的生意，」他補充道，「CCS不僅會追究購買者，還會追究從中獲利的供應商。」
新加坡消費者協會（CASE）表示，除了虛假評論，他們還擔心企業通過提供折扣或免費禮品，誘導消費者僅留下好評的行為。
CASE會長Melvin Yong在周三的Facebook發文中寫道：「普遍存在的虛假誇大評論破壞了市場的信任。CASE將繼續與CCS密切合作，推廣公平透明的商業實踐，保護消費者免受不公平行為的影響。」
他建議消費者留意一些模式，例如：多條評論措辭雷同、短時間內出現異常數量的五星好評，或評論對實際客戶體驗缺乏細節描述。他建議消費者在做決定前應對比多個平台的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