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九樓落地窗前的窄床上,擔驚受怕地睡了一晚。早晨7點鐘,太陽開始探頭時,我也睜開了眼睛。
新加坡在赤道附近,晝夜平分。白晝和黑夜各12小時。而且日出日落時間,常年不變。
應團長外甥女的要求,起床開始精心梳洗打扮。
行程一確定下來,愛好攝影的外甥女就在群里喊話我們姐仨:「商氏姐妹們,多帶點服飾喲!到那以後,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我要把你們姐仨照得美美噠!」
女人對於美天生沒有任何抵抗力。儘管我們已是一群皺皺巴巴的老女人。
二姐首先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時不時在群里通報,買了這個,買了那個。她還為我們仨買了款式和顏色都相同的團服,說是照相好看。
我也坐不住,專程去哈爾濱一趟,和二姐一起,為此次出行置辦了一堆行頭。咱也是個有大局觀的人,不能拖集體的後腿呀!
如今,這些隨我一路顛簸而來的行頭,馬上開始閃亮登場。
洗漱完畢,打開碩大的行李箱,翻翻找找,在臉上塗了一層又一層,然後又是描眉毛、塗口紅,又是戴手飾,一通捯飭。
一照鏡子,呵呵!與退休後就頭不梳臉不洗、掛著眼屎也敢出門的邋遢樣還真是判若兩人。
二姐和妹妹也是一掃昨日的倦怠和萎靡,煥然一新,光彩照人。
跟在挎著單眼相機的外甥女後面,我們姐仨像要去走紅毯一樣,珠光寶氣,淺笑嫣然。

站在舉目皆是中國元素的街頭,我終於明白:為何花了那麼多大洋,酒店的房間還是如此小巧玲瓏。原來其中大部分,是為這裡的繁華與便利買了單。
我們住的地方叫牛車水,是新加坡的唐人街。
牛車水名字的由來,得歸功於一個名叫史丹福·萊佛士的英國爵士,一個改變這個小島命運的人。
1819年,萊佛士登陸這個當時僅有區區150人的小島,進行殖民開墾。他在這裡建立自由港,實行自由開墾政策,大興土木,建造港口、道路和公共設施。
中國閩粵沿海的人們,從太平洋溫潤的海風裡,嗅到這裡的人歡馬叫,機器轟鳴。
他們漂洋過海,背井離鄉,紛紛湧入這座新興城市。這些華人大多住在新加坡河出海口一帶,從事著繁重的碼頭搬運工作。
後來,萊佛士把這一帶劃為華人居住區。散住其他地方的華人也遷居於此。為了清掃塵土飛揚的街道,每天用牛車載水沖洗,故此,這個地區被稱為「牛車水」。

又有說法稱,因為那時沒有自來水,要用牛車把水從遠郊運到此處,再分運到市區各部。此處,牛車載水來來往往,故而被稱為「牛車水」。
不管是哪種說法,牛車載水,都已成為相冊里泛黃的老照片,被永遠地封存在這個城市的記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現代繁華的景象。
「我怎麼一點也沒有出國的感覺呢?飄洋過海的,骨頭都快累得散了架,可是怎麼感覺還是在家門口轉悠呢?」
走在一旁的妹妹,身著一襲弔帶塑身長裙,戴著那副在上海機場免稅店剛買的太陽鏡,一隻手拿著一頂寬大的田園風太陽帽,一隻手不斷撩著飄飄長發,美美地想要拍照打卡。
可是她左顧右盼了許久,都未找到足矣證明自己身處國外的背景,終於發出如上感嘆。
的確,這裡的建築在外形上多數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外牆多塗以亮麗的顏色,有點像我們的幼兒活動場所。這可能是為了掩蓋歲月的痕跡。

店鋪的招牌多為方方正正的漢字,而且有的僅僅是漢字,並沒用其他文字進行註解。
中國的美食也隨處可見,有湘菜,川菜,粵菜等。尤其令我驚奇的是,八大菜系中都沒有一席之位的東北菜,竟然也赫然在目。
此刻,我的感覺也像從中國的一個城市來到另一個城市。仍然在熟悉的世界裡打轉轉,這使我們對於這次國外之旅的新鮮和好奇,多少打了些折扣。
「這裡華人多,感覺更安全。」負責全部行程安排的團長外甥女這麼解釋。
我轉頭看了看有點悵然的妹妹,心裡不禁微微有點歉疚,因為,這事的起因在我。
起初,外甥女邀請我來新加坡參加她的畢業典禮時,被我拒絕。
我說:「東南亞那邊那麼亂,我怕有去無回。或者,人勉強回來了,腰子卻沒了。」
後來,經不住外甥女和妹妹的再三懇請,我們一行四人的東南亞之旅終於成行。但這讓外甥女在行程安排上有所顧慮,最終把在新加坡的住宿定在了唐人街。
經過兩個多世紀的滄桑巨變,雖然不知現在的新加坡華人對於中國同胞存著什麼樣的情感,但這種流淌在彼此血管里相同的血脈,還是讓我們感到親切和信賴。
見我半天沒吭聲,妹妹轉過頭問我怎麼不說話。我說我正在想一個詞:血濃於水。

作者簡介:小橋流水,油田職工,高級工程師,國家二級理財規劃師。喜歡詩歌、散文,愛好寫作、烹飪,在子女教育、家庭理財規劃方面有一些心得願與你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