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 AEIS備考季,很多家庭最焦慮的,表面上是「能不能考上」,可真正壓在心裡的,往往是另一層擔憂:
如果第一次沒過怎麼辦?
如果後來真的考進去了,孩子又能不能適應新加坡的生活和學校?
這些問題,並不是少數家庭才會遇到。
對很多中國家庭來說,AEIS 從來不只是一場考試。它背後牽動的,是一次升學路徑的改變,是一次家庭教育選擇的重新判斷,也是一次對孩子適應能力、心理韌性和長期成長節奏的考驗。
王同學的經歷,恰恰給了這些家庭一個非常真實的答案。
她原本在鎮江一所私立中學讀中二。2023 年 9 月,她第一次參加 AEIS,卻沒能順利通過。後來,她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準備 2024 年的 S-AEIS,最終成功拿到了心儀的 offer。
很多人看到這裡,第一反應會是:終於考上了。
可對一個真正經歷過這條路的學生來說,故事其實並沒有在「考上」那裡結束。恰恰相反,真正的挑戰,是從拿到 offer 之後,才一點點展開的。

去到新加坡的前兩個月,
她的「聰明」不靈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個聰明孩子。尤其在理科上。數學課上,老師講前半句,她就能推出後半句。
那些讓同學抓耳撓腮的幾何證明題,她常看一眼圖形,思路就自動在腦子裡搭好了。所以「學習要努力」這句話,對她來說像個遙遠的傳說。
王同學來新加坡,是她的母親——一位教育行業從業者——一手策劃的「最優解」。她太了解國內那條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了,所以在王同學剛上高中時,就果斷把女兒送到了這個以「安全」和「優質」著稱的島國。
她目標明確:新加坡國立大學或者南洋理工大學。走之前,王同學暗自高興:終於逃離了媽媽的視線,再也沒有人整天在耳邊念叨了。她天真的以為,憑她聰明的腦瓜,換個地方照樣能玩著學。
但她發現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崩潰來得很快,而且是以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不是生活,也不是想家。是學習。確切地說,是全英文環境下的學習。
她說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第一次數學小測驗。卷子一發,她掃了一眼,心就涼了半截——數字圖形我都認得,可把它們連起來的那一大段英文題目,她讀得磕磕巴巴,像在破譯密碼。她花了五分鐘,才勉強弄懂第一題到底想問什麼。那種感覺,就像空有一身力氣,卻被人蒙住眼、捆住手。
分數出來,前所未有的低。那天下午,她躲在宿舍,哪兒也沒去。她的那點「聰明」,在這裡徹底報廢了。
她掉進了一個怪圈:因為聽不懂,所以焦慮;越焦慮,就越聽不進去。晚上一閉眼,全是課堂上自己茫然發獃,和別人輕鬆聽懂的畫面。


放縱與自責的漩渦
把她越拖越深
很自然地,王同學開始逃。
她想,既然上課像聽天書,幹嘛還硬撐著?她找到了「新樂子」:沒日沒夜地追國產劇,拉著國內朋友通宵打遊戲,刷手機刷到凌晨。她把時間塞滿,假裝很忙,好像就能忘記那種跟不上、丟臉的恐慌。
每周和媽媽的視頻,卻成了她最矛盾的時刻。她一邊很怕媽媽看出破綻,媽媽經常問她「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學得怎麼樣?」。但同時又想聽見媽嗎的聲音,哪怕只是嘮叨,也讓她覺得還有根線連著家。
但我對她撒謊了。我說「都挺好,跟得上」,說「同學很友善」。我給自己套上一個「正常留學生」的殼。
掛了電話,心裡就空蕩蕩的,只剩下自責。她知道自己在揮霍什麼,知道媽媽付出了多少,更知道「新國立」「南洋理工」的目標正離她越來越遠。每次放縱完,都是更深的無力。她討厭那樣的自己,卻又提不起勁改變。
她的情緒像過山車,有時會因為一道終於解開的題興奮半天,下一秒就可能因為一段讀不懂的文獻而崩潰大哭,把書摔到牆上。王同學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氣球,充滿壓力但找不到出口。

那通撕破一切的電話
帶來了真正的改變
真正的改變,源於一次再也瞞不住的坦白。
那次,她的一門課的考試成績慘不忍睹。教授都發了警告郵件。紙包不住火了。視頻接通後,她的媽媽沒先問成績,只是看著她,嘆了口氣:「丫頭,你眼睛裡沒光了。是不是太累了?」
這一句話,擊碎了王同學幾個月的偽裝。她對著鏡頭號啕大哭,把所有的害怕、挫敗、自我厭惡全倒了出來。她傾訴著說她跟不上,每天都在裝,覺得自己很沒用,對不起媽媽……
她以為會等來媽媽的批評和失望。但媽媽沒有。媽媽沉默了很久,說:「媽媽送你出去,不是想把你逼瘋。如果真的太苦,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回家也行。」
沒有責備,只有一條毫無壓力的退路。
可奇怪的是,這條退路擺到面前,她反而不想退了。一股強烈的羞恥和不甘猛地衝上來。她想到了母親的期望,想起了那個曾經在數學競賽後眼睛發亮、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自己。她聽到有個心裡有個聲音在喊:你就這麼認輸了?就這麼狼狽地回去?

醒悟過後:
她學會了跟自己的劣根性死磕
哭完了,日子還得過。她明白了,要過的其實不是英語關,而是她骨子裡的貪玩、逃避和情緒化。
她對自己下了狠手:
1. 物理隔絕:直接把遊戲、視頻App全刪了,周末真想看,就借室友手機瞅兩眼。學習時,手機鎖進抽屜。
2. 目標切碎:不再想什麼「考上頂尖大學」。就想今天。例如:今天的目標就是:讀懂這三頁文獻,搞懂這兩道錯題。完成一項,就在日曆上打個鉤。看著鉤越來越多,焦慮就少了。
3. 給情緒定時:允許自己崩潰,但只給十分鐘。鬧鐘一響,立刻去洗把臉回來學習。當「崩潰」變成一項有時限的日常程序,它反而沒那麼嚇人了。
4. 死磕英語的「笨辦法」:她不求快,只求透。一篇十頁的文獻,她能耗一整天。她把它列印在A3紙上,左邊是原文,右邊是她的「戰場」:
第一遍(綠筆):只查生詞,標出它在這個句子裡的確切意思。
第二遍(藍筆):劃主幹,拆從句,像拆機器一樣看清句子結構。
第三遍(黑筆):合上原文,用自己的話(哪怕很破碎的英語)在右邊複述大意,然後提問:作者論據是啥?邏輯通嗎?

這過程枯燥得像苦修。她無數次想撕書,無數次聽著窗外朋友的笑聲心癢難耐。每次想放棄時,她就看看日曆上密密麻麻的勾,想想媽媽說的「眼裡沒光」,她的內心就又振奮起來。

她給聰明配上了名叫
「自律」和「堅韌」的劍鞘
改變是悄悄發生的。
大約三個月後的一次小組討論,她發現自己居然能跟上節奏,還能結結巴巴反駁一個觀點。當組員朝她點頭時,她心裡猛地一震。
期中考試,王同學的數學成績重回前列。這一次,她讀懂了每一道題。
她已經不再需要「裝」努力,因為努力已成習慣。情緒崩潰也越來越少——真正的行動,才是焦慮最好的解藥。她甚至開始享受從「不懂」到「懂」的那種紮實的快樂,比打贏遊戲持久得多。
她還是她,那個有點小聰明的她。但新加坡這段獨自掙扎的時光,給她的聰明配上了一把名叫「自律」和「堅韌」的劍鞘。這段經歷讓她懂得:天賦或許決定一個人起跑的速度,但只有管得住自己,才能決定她最終能跑多遠。
寫給正在準備 AEIS 的家長和學生:
真正的成長,往往不是直線發生的。
對家長來說,更重要的,也許不是要求孩子立刻變成一個永遠穩定、永遠強大、永遠不會崩潰的「理想考生」,而是看清楚:孩子的優勢在哪裡,薄弱點在哪裡,他需要補什麼,需要等什麼,需要被推一把的地方在哪裡,需要被允許慢一點的地方又在哪裡。
對學生來說,王同學的經歷也在說明:
第一次沒考上,不等於以後都沒機會;
英語暫時弱一點,不等於走不通這條路;
剛到新加坡不適應,也不等於註定跟不上。
真正決定最後能走多遠的,常常不是某一次考試成績,而是一個人有沒有在失敗之後繼續站起來,有沒有在陌生環境里一點點學會把自己安頓好。
AEIS並不是終點。對很多孩子來說,它只是一個開始。
而王同學的經歷之所以值得被看見,也正是因為她沒有用「完美」給人希望,而是用一種更真實的方式告訴大家:原來會失利的孩子、需要適應的孩子、並不完美的孩子,也一樣可以慢慢在新加坡找到自己的位置。
Christina | 編輯
Christina | 排版
Cecilia | 審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