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紅書、微博上搜「中新跨國戀」,你會發現無數條帖子。有人在問「怎麼申請長期探訪證」,有人在曬剛拿到的結婚證,有人在猶豫「要不要放棄國內的工作飛過去」,還有人在寫最後一篇告別信。

示意圖,圖源:網絡
新加坡華裔人口占七成以上,共同的語言、相近的飲食文化,讓兩國年輕人之間的吸引幾乎是「天然的」。但天然之外,是簽證、永居、家庭觀念、教育方式、消費落差——這些現實問題一道接一道地擺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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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跨國婚姻的數量在增長,但離婚率同樣不容忽視。文化認同的細微差異,往往成為婚姻裂縫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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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故事,來自一個長沙女孩。她買了一張開往新加坡的單程票,去給一段跨國戀找一個答案。而她的身後,還有無數個相似的背影,正在做同樣的決定。
一切從一個攝影群開始
2022年夏天,長沙女孩陳晴(化名)窩在廣告公司的工位上,趁甲方還沒發來修改意見的空檔,刷了刷手機。
她加了一個攝影愛好者群。群里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新加坡植物園清晨的樣子,光線軟軟的,構圖安安靜靜的,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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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評論了一句:「這個光很好。」沒過多久,對方回了一條:「謝謝,你也拍照嗎?」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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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叫林偉(化名),土生土長的新加坡華裔,在一家物流公司做項目經理。他的祖父母當年從福建遷過去,家族在那裡已經紮根了三代。
他普通話說得流利,但偶爾會冒出幾個閩南語的詞。陳晴覺得,這讓他聽起來「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親切」。
那頓飯吃了四個小時
聊了三個月之後,林偉趁著出差飛上海的機會,專程繞道去長沙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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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約在一家湘菜館。從辣椒炒肉聊到新加坡的肉骨茶,從攝影聊到各自的家庭,從童年聊到那些不敢做的夢。
一頓飯吃了四個小時,從傍晚吃到了天黑。離開飯館的時候,長沙的街道已經燈火通明。林偉送她到路口,轉身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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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陳晴的手機震了一下。「我覺得我們應該認真試試。」
陳晴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心跳得有點快。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後只回了三個字:「好,試試。」
四千公里的想念
在一起之後的一年半,他們活在距離的夾縫裡。
新加坡和長沙其實沒有時差,但四千公里的距離擺在那裡,每一次通話都讓人覺得,對方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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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偉每隔兩三個月飛過來看她。陳晴也去過新加坡兩次,住在他武吉知馬的公寓里,跟他一起去芽籠吃夜宵,一起在麥里芝水庫跑步。
那些短暫的團聚,美好得像偷來的時光。每次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很不爭氣地在機場紅了眼眶。
現實開始敲門
2023年初,問題一件一件冒了出來。
陳晴是獨生女,爸媽都過六十了,爸爸身體不太好。媽媽不止一次問她:「你要去新加坡的話,那我們怎麼辦?」
那邊,林偉的媽媽也委婉地說過,希望兒媳是「本地人,或者至少住在這裡的」。
更現實的是,陳晴想去新加坡生活,得申請長期探訪證或者依附准證——而這些,都得建立在兩個人已經結婚的基礎上。結婚,變成了解鎖一切的那把鑰匙。也變成了壓在兩個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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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晴後來在一篇投稿里寫道:「我們吵過。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吵,是那種兩個人都很克制、但又都很委屈的冷戰。他說需要時間,我說我也需要時間,但我們誰也沒說,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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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單程機票
2023年9月,陳晴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買了一張飛新加坡的單程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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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爸媽,只跟公司請了十天假。行李箱裡塞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封寫好了但一直沒發出去的信。
林偉來樟宜機場接她。兩個人在停車場抱了很久,誰都沒說話。那天晚上,他們坐在他家的陽台上,喝著啤酒,把所有之前避開的話題,一件一件攤開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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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可以試著留下來,但她需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他說他愛她,但他也承認,他對「結婚」這件事,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害怕——不是怕她,是怕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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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談話持續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但陳晴後來說,那是她在這段感情里,覺得兩個人離得最近的一夜。
一枚外婆留下的老式金戒指
後來,林偉求婚了。
沒有燭光晚餐,沒有海邊日落,沒有你想得到的任何浪漫橋段。就是在那個普普通通的陽台上,他翻出一枚外婆留下的老式金戒指,問她願不願意。陳晴沒有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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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很久,說要回去想想——想想爸媽,想想工作,想想自己到底願意為這段感情付出多少。
她回了長沙。又過了三個月,才給他打電話。電話里就一個字:「好。」
沒有盛大的婚禮,只有一個答案
2024年春天,兩個人在新加坡登記結婚。
陳晴開始申請隨行配偶准證,一步一步,把整個生活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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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橋段,沒有夢幻的求婚儀式。只有兩個普通人,用時間和坦誠,換來了一個屬於他們的答案。
陳晴不是唯一一個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她們的故事,也值得被聽見。
北京女孩,放棄高薪赴新,最終選擇分開
一位曾為愛奔赴新加坡的女生也在網絡上記錄過自己的故事。
她在北京生活,月薪過萬,生活體面。談了一個新加坡男友,在一起三年,異地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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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里,她飛了無數次新加坡,攢了一大沓登機牌。後來,她辭了北京的工作,申請了工作準證,搬了過去。她覺得,距離沒了,問題就該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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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不是這樣的。住到一起之後,她才慢慢發現,兩個人之間差的不是四千公里,而是太多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花錢的方式不一樣。他覺得該省的地方,她覺得沒必要。她認為重要的東西,他覺得無所謂。還有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期待,這些話題在異地的時候從來沒認真聊過,因為每次見面都太珍貴了,捨不得拿來吵架。但住在一起之後,這些捨不得吵的架,一個一個全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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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他們和平分手。
她在註銷帳號之前發了最後一篇帖子,裡面寫著:「我不恨他,也不後悔來。這一年,我看清楚了自己。這比留在北京原地踏步,值得多了。」
這篇帖子曾獲數萬次點贊。評論區里,擠滿了有過類似經歷的女性的共鳴。她們沒有罵她傻,也沒有說她勇敢。她們只是說:「我也是。」
新加坡男生,隻身赴成都「追妻」
不是所有故事裡,奔赴的都是女方。還有個新加坡男孩的故事,曾經打動過很多人。
他叫黃俊(化名),疫情期間和成都女孩網戀。解封后,他一個人飛到成都,住了整整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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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四川話,吃火鍋,幫阿姨提菜,陪叔叔下棋。從一開始被客氣地試探「你什麼時候回去」,到後來岳父在飯桌上說「小黃,你這娃兒可以」。
2023年,兩人在成都辦了婚禮。他笑著說:「我現在說四川話,比英語還溜。」
底下有人留言:他翻越的不是那片海,是整片大陸。
異地七年,終究未能走到一起
但不是所有故事都有「後來」。還有一個故事,關於一對相隔七年的中新情侶。
男孩在新加坡,女孩在國內。兩個人二十多歲認識的,都覺得對方就是對的人。但女孩是獨生女,父母身體不好,走不開。男孩事業剛起步,家人也在新加坡,回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