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正式步入"超老齡化社會"。9月25日,國家人口及人才署發布《2026年人口簡報》:截至今年6月,65歲及以上公民占比升至21.4%,按聯合國定義,新加坡正式跨過"超老齡化"門檻。總人口增至621萬,但增幅幾乎全部來自非居民——建築業工作準證持有者、外籍幫傭、外籍學生。
數據很冷靜,但背後的信號很燙手:生育率跌到0.87,新生兒一年少了10.8%,公民婚姻下降5.6%。
一邊是老人越來越多,一邊是嬰兒越來越少。新加坡正在經歷一場靜悄悄的人口結構地震。
01 621萬人的真相:增長的不是"自己人",21.4%只是開始
先看總人口。621萬,年增1.6%,比去年的1.2%還高。乍看是好事,但拆開看就笑不出來。

增幅主要來自非居民——198萬非居民,年增3.7%。其中約三分之二是外籍員工,剩下是幫傭、學生和親屬。建築業工作準證持有者增加尤其明顯,因為樟宜機場第五搭客大廈、濱海灣金沙擴建、組屋增建,全都在搶人。
公民人口呢?從366萬增至368萬,年增僅0.7%。永久居民維持在55萬,幾乎沒動。
換句話說:新加坡的人口增長,越來越依賴"外來輸血",而不是"自身造血"。

21.4%的公民超過65歲。10年前,這個數字是13.7%。更扎心的是80歲以上群體:15.2萬人,10年前只有9.5萬。報告預測,到2035年,超過四分之一的公民將年滿65歲。
這意味著什麼?勞動年齡人口要撫養更多老人。老年撫養比上升,醫療、養老、社區照顧的成本全面攀升。而與此同時,新生兒在減少——去年只有2.6萬名公民新生兒,比前年少了近3200名。居民整體生育率0.87,遠低於2.1的更替水平。
一個越來越老的社會,加上一個越來越不生的人口,這才是真正的結構性危機。
02 生育率0.87:比老齡化更緊迫的定時炸彈
老齡化是慢變量,生育率是快變量。去年2.6萬名公民新生兒,比前年下降10.8%。婚姻數下降5.6%。生育率從0.97跌到0.87。
政府已經成立"重塑結婚與生育觀念工作組",跨部門推動。但說實話,生育率一旦跌破1.0,想拉回來極難——日本、韓國、中國台灣、中國香港,沒有一個成功逆轉。
新加坡的組屋政策、育兒補貼、嬰兒花紅,力度全球領先,但效果有限。為什麼?因為生育決策不只是錢的問題,更是生活方式、職業壓力、婚戀觀念的綜合結果。
報告說"突顯工作組工作的緊迫性",但緊迫歸緊迫,能不能見效是另一回事。
另一方面,引進新公民的步伐在加快。去年2萬5094人獲公民權,3萬5352人獲永久居留權。2021-2025年均2.24萬公民、3.46萬PR,比上一個五年略高。所有成人在申請公民權前都須是永久居民,大多數PR年齡在25-59歲——正是勞動年齡。這是在用移民對沖老齡化和低生育率。
但這條路也有天花板。非居民已達198萬,本地社會對移民的接受度、基礎設施的承載能力、政治上的敏感度,都決定了引進速度不能太快。
03 真正的挑戰:不是變老,而是如何"老得好"

南洋理工大學助理教授洪嘉偉的觀察很犀利。他說,"超老齡化"這個詞往往引發不安,讓人聯想到撫養比、社會成本。但他指出一個被忽略的事實:
"如今很多滿65歲人士的能力,比上一代人強得多。他們更富裕、教育程度更高,很多人仍在工作。"
這句話值得細品。我們習慣把"老"等同於"負擔",但新加坡這一代65歲的人,和30年前的65歲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們中很多人身體健康、經驗豐富、有決策能力,甚至還在職場打拚。
洪嘉偉說,新加坡在醫療、住房方面照顧老人做得不錯,但"如何藉助年長者的強項和優勢,讓人們有清晰概念",這方面還遠遠不夠。
換句話說:我們準備好了"養老人",但沒準備好"用老人"。
超老齡化社會最難的,不是錢不夠、床位不夠,而是整個社會對"老"的負面心態——把老人當負擔,而不是資源。
新加坡的硬體不差——醫療體系高效、組屋政策保障居住、公積金制度覆蓋養老。但軟體呢?職場要重新定義"退休",65歲不是終點;社會要重新定義"貢獻",老人不只是被照顧者;家庭要重新定義"代際",社區支持網絡必須補位;心態要重新定義"老",如果整個社會把老等同於衰敗、負擔、無用,那再好的政策也事倍功半。
變老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還沒學會怎麼和"老"相處。新加坡正式"超老"了。這不是終點,而是一場更深刻的社會轉型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