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 · 約 7 分鐘閱讀

新加坡文化的雙重色彩——從華人的斑斕店屋到伊斯蘭的金色穹窿

2026/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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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東經103°49′,北緯1°17′,距赤道僅137公里的熱帶城市,這裡原為馬來半島的一個小漁村,直至英國殖民時期,才逐漸發展成為一個重要的貿易港口和殖民地。

萊佛士時代,新加坡著名的種族分區規劃(1822 Town Plan / Jackson Plan)誕生——那是英國人用行政命令把各族群定在不同的街區:

華人去牛車水,印度人去實龍崗,馬來人和阿拉伯人去甘榜格南。

隔離從來不是善意的事,但,它意外地為每一種文化留下了不被吞噬的生存空間。

這次的旅程,來到新加坡的兩個截然不同的社區——如切路與甘榜格南,探尋南洋華人與馬來穆斯林各自生長的文化根系。

PART 1

華人文化——如切路

Joo Chiat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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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路的街景

這一天的太陽熾烈,我們居住在如切路(Joo Chiat Road)的百合酒店,酒店的裝修精緻典雅,承襲了如切路最具代表性的建築類型——shophouse的風格。

走出酒店,這裡的街景有別於摩登的高密度商務區,是由低矮的、連綿的、色彩飽滿到近乎任性的一排排兩層店屋(shophouse)組成,呈現出一種熱烈、繽紛的美感。

這條路得名於一位華人——周如切(Chew Joo Chiat),他是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新加坡最富有的土生華人商人之一,曾是這片土地的所有者。

1917年,當殖民政府想要修一條貫穿他產業的行車道時,周如切便把地無償捐了出去,唯一的條件,是把路名留給自己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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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路shophouse

shophouse外牆的色調明亮繽紛,從薄荷綠、矢車菊藍、珊瑚粉到奶油黃,像一盒被打翻的南洋顏料。

每一棟的立面遵循統一的門窗比例,形成齊整的秩序感,而門楣上都有不同的灰泥浮雕——卷草紋、鳳凰、牡丹、忍冬葉——帶著明顯的歐洲巴洛克和中國吉祥圖案融合的痕跡,也可稱之為「中式巴洛克」。

窗框上嵌著手繪彩瓷片(Peranakan tiles),這些瓷磚大多從歐洲和日本進口,屋主們有著個性鮮明的審美偏好,因而幾乎每一戶的配色與圖案都不重複,花鳥走獸各呈異姿,極其生動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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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phouse立面上精美的裝飾

shophouse店屋的起源是怎樣的呢?

19世紀初,新加坡華人占比最大,福建、廣東、海南、客家……他們帶著適應濕熱氣候的「手巾寮」的原型,帶著下店上居、前店後寢的商住習慣,將新加坡以馬來茅草屋為主的建築形式[1]進行了一場深遠的變革。

shophouse的雛形自早期的灰泥磚砌牆紅瓦屋頂,到萊佛士時代的街道分級規劃與統一門廊要求影響,再到科爾曼Baba Yeo Kim Swee倉庫的先例開創,商居一體、聯排狹長的空間模式就此形成[2]。

歷經上百年的政策推動、文化交融、氣候適應、人口暴增與居民參與式設計,shophouse的空間形式類型得到了極大地擴展,形成了今天集約、精緻、生態的經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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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茅草屋,來源文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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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文獻[2]

從如切路向北而行,沿路的建築便緩緩褪去了華人shophouse的南洋風情,逐漸變回新加坡特色的當代地域建築風格。

中區社區的Eunos附近有一座雙層的美食中心(或者說是食堂建築)。有趣的是,新加坡的居民自己做飯太過昂貴與麻煩,因而國家建的公共食堂成為居民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座巨大的、由橙色鋼材構成的連續三角形框架,靈感來源於傳統馬來甘榜(Kampung)房屋的「A字形高腳屋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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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建築與伊斯蘭風味的印度香飯

公共食堂的窗口琳琅滿目,包括伊斯蘭風味、印度風味、東南亞風味與華人改良後的中餐風味。我點了一份金黃色的印度香飯(Biryani)。

金黃色的印度長粒香米散發著淡淡的香料味,裡面埋著腌制的羊肉,配以深紅色的酸甜醬和一盞咖喱湯。糖漬的桂圓汁則冰甜爽口,用來中和印度香飯的鹹味。

飯後,記錄了一些沿路中的多巴胺片段,這裡的建築師喜歡在畫布般的白色牆面上盡情潑灑色彩,使得整條街道都呈現出一種繽紛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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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路的多巴胺片段

PART 2

馬來穆斯林文化——甘榜格南

Kampong G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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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榜格南街景

將鏡頭從華人店屋彩色的中式巴洛克裝飾中抽離出來,我們轉向了新加坡的另一社區——曾被劃分給馬來與阿拉伯人的甘榜格南(Kampong Glam)。

這裡鋪展開來的城市底色更貼近中東沙漠與阿拉伯世界,純粹的白色立面與橘紅、赭石的屋頂相組合,即便載體均為新加坡統一的熱帶店屋,但其氣質卻與華人社區截然不同。

甘榜格南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819年,當時萊佛士爵士將該地區指定給蘇丹海珊沙及其隨從、馬來貴族、阿拉伯商人、武吉士(Bugis)航海者和穆斯林社群,這一舉措奠定了該區馬來穆斯林身份的基礎。

「Kampong Glam」這個名字本身來源於曾經在該地區大量生長的Glam樹。這個名字絕非偶然,而是反映了其土著血統和與土地的深厚聯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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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回教堂(Sultan Mosque / Masjid Sultan)與馬來文化遺產中心(Malay Heritage Centre)

蘇丹回教堂(Sultan Mosque / Masjid Sultan) 鎮在街區中央——奶白色的主體、深棕色窗框、兩座高聳的宣禮塔,襯托著中心那顆巨型的金色洋蔥頂。

教堂的重建募資在1924-1928年間,由Swan & Maclaren事務所的Denis Santry設計,採用了Indo-Saracenic / 印度-撒拉森復興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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