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AI已經能寫文章、做分析、生成代碼,一個問題正在變得越來越現實:如果知識可以被快速調用,孩子今天花十幾年學習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最近因為兩位科技人物的不同判斷,被再次推到台前。TikTok CEO周受資在DBS亞洲未來論壇上認為,AI增強而非取代人類,人類仍擁有判斷力等不可替代的優勢;埃隆·馬斯克則預測,AI可能在數年內超越個體乃至集體人類智能。
兩種判斷看似對立,卻指向同一個現實:AI正在重新定義「什麼樣的人才有競爭力」。對正在規劃孩子未來的家庭來說,這比「AI會不會取代某個職業」更值得認真思考。
新加坡教育網編輯部認為,與其爭論人類能否在每一項能力上勝過機器,不如回到教育本身:當標準答案變得廉價,教育更應該培養孩子提出問題、判斷答案和繼續探索的能力。 而周受資的成長經歷,恰好提供了一個觀察樣本。

兩種判斷背後
是同一個教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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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BS亞洲未來論壇上,周受資談到AI與人類的關係時,表達了一個相對樂觀的判斷:AI的價值在於增強人的能力,而不是簡單地取代人。
他認為,人類依然擁有一些重要優勢,其中包括判斷力。AI能夠幫助人們更快地獲取信息、處理任務、完成分析,但面對複雜情境時,如何理解問題、判斷輕重、作出選擇,仍然是人類需要承擔的責任。
他還提到一個頗有意思的對比:人腦運行所需的能量大約只有20瓦,而數據中心卻需要消耗以兆瓦、吉瓦計的能源。儘管AI的計算能力不斷提升,但人類大腦仍有許多值得探索的能力。
當然,周受資並沒有認為AI永遠無法超越人類。他也承認,AI可能在某些方面表現得比人類更出色。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人類能否在每一項能力上勝過機器,而是人類應該如何與AI協作。
相比之下,馬斯克對未來的判斷更加激進。他曾用黑猩猩來比喻人類與超級智能之間可能出現的關係:人類與黑猩猩之間存在巨大的認知差距,而未來的超級智能與人類之間,也可能出現類似的鴻溝。按照他的預測,AI可能在2026至2027年左右超過單個人類的智能水平,並在2030至2031年左右超過人類集體智能。
這些預測未必會按照時間表發生,但它們提醒我們:未來社會的變化速度,可能遠遠超過今天的教育體系所能預設的速度。
一個值得家長思考的問題由此出現:如果AI可以提供答案,教育是否還應該把大量時間花在訓練孩子尋找標準答案上?

AI時代真正值得警惕的
不是孩子不會用AI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教育競爭有一套相對明確的邏輯:掌握知識、熟練解題、取得好成績、進入更好的學校。
這套邏輯並沒有失效。紮實的學科基礎依然重要,尤其是在數學、科學、語言等領域,基礎知識決定了孩子能否理解更複雜的問題。
但問題在於,AI正在改變知識獲取和任務完成的成本。過去需要花費幾個小時搜集、整理、歸納的信息,現在可能只需要幾分鐘;過去需要專業人員完成的部分分析和內容生產,也正在被AI工具快速接手。
這意味著,單純依靠記憶、重複和標準化訓練建立起來的優勢,未來可能變得越來越脆弱。
我們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孩子不會使用AI,而是孩子從小隻習慣尋找標準答案,遇到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始。
比如:
面對一道開放性問題,孩子能不能提出自己的觀點,而不只是等待老師給出結論?
當AI給出看似完整的答案時,孩子能不能發現其中的漏洞,並主動驗證?
當學習遇到困難,孩子能不能調整方法,而不是簡單地認為自己不擅長?
當一個問題涉及不同文化、不同立場和複雜利益時,孩子能不能理解差異,並作出判斷?
這些能力並不是靠一兩門所謂的AI課程就能培養出來的。它們需要長期的知識積累、真實的問題訓練、跨學科理解,也需要孩子在不斷嘗試和犯錯中形成自己的判斷。
AI可以幫助孩子更快找到答案,但教育應該讓孩子擁有提出問題、判斷答案和繼續探索的能力。
這也是新加坡教育網持續關注的變化:從單純追求知識掌握,逐漸轉向知識基礎、獨立思考、實踐能力與適應力的綜合培養。

周受資的成長經歷
照見新加坡教育的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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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AI時代需要怎樣的教育,與其空談教育理念,不如看看一個真實的成長經歷。
周受資出生並成長於新加坡。他曾在華僑中學(Hwa Chong Institution)就讀,之後前往英國倫敦大學學院(UCL)學習經濟學,畢業後進入高盛工作,隨後赴哈佛商學院攻讀MBA,再逐步進入科技與投資領域,最終成為TikTok CEO。這條經歷橫跨新加坡、英國和美國,也橫跨金融、投資與科技行業。
但比起他的履歷,更值得關注的是他曾經分享過的一段成長故事。
2026年8月,在南洋理工大學博士畢業典禮演講中,周受資回憶了自己的童年。小時候,他生活在新加坡義順一帶。對當時的他來說,世界主要由熟悉的社區、學校和身邊的人構成。直到小學離校考試(PSLE)後進入華僑中學,他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原來自己的世界可以變得更大。新的學校環境,讓他接觸到不同背景的人,也讓他走出原本熟悉的生活圈。
這段經歷進一步激發了他的求知慾和對外部世界的好奇心。他將教育形容為一張能夠不斷打開世界的通行證,並鼓勵畢業生保持好奇,主動面對未知和不確定的問題。
這段經歷給我們的啟發,並不在於華僑中學培養出了一個TikTok CEO,也不能簡單地把他的職業成就歸因於某一所學校。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一個教育環境,如何讓孩子意識到,自己原本熟悉的世界之外,還有更多可能。這恰恰是新加坡教育值得家長進一步了解的地方。
1. 多元文化不是標籤,是孩子每天面對的真實場景
新加坡是多元文化社會,英語為主要教學語言,同時保留華文、馬來文、淡米爾文等母語教育。語言不只是考試科目,也是理解不同文化、與不同背景的人溝通的工具。在國際學校和多元文化校園中,孩子有機會與來自不同國家的同學共同學習、討論和完成項目。
這種環境的價值,不只是多掌握一門語言。當孩子習慣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交流,他們對世界的理解也會超越原本熟悉的生活圈。多元文化環境的價值,不在於多一門語言,而在於孩子是否被迫走出熟悉的生活圈——這正是周受資回憶中華僑中學帶給他的第一課。
當然,多元文化環境並不意味著孩子自然具備跨文化溝通能力,學校課程、家庭引導和孩子參與程度都會影響結果。但對希望孩子擁有國際化發展空間的家庭而言,這確實是新加坡教育的一項重要特點。
2. 學術之外的空間,決定孩子能走多遠
新加坡教育並非不重視考試和學術。從政府學校的分流與升學安排,到國際學校的課程評估,學術要求和競爭始終存在。但不同類型的學校也在通過課程、活動、社團、項目和實踐,為學生提供課堂之外的成長空間。
以華僑中學為例,學校擁有六年制直通車課程(Integrated Programme),強調全面教育、領導力培養、品格教育和服務學習。這類培養不是簡單增加課外活動,而是希望學生在學術之外,也有機會鍛鍊組織能力、責任意識和社會參與能力。
對家庭而言,比排名更值得追問的是:學校是否給孩子留出了試錯和參與真實議題的空間?是否有穩定的課外活動和社團體系?是否提供研究、實踐或領導力項目?如何評價學生的綜合表現?這些問題,可能比單純比較排名更能幫助家庭判斷學校是否適合孩子。
3. 新加坡不是終點,而是一個可銜接世界的起點
周受資的求學經歷,也體現了新加坡教育路徑的國際連接能力。他從新加坡完成基礎教育,前往英國UCL攻讀本科,之後進入美國哈佛商學院深造。這並非每個新加坡學生都會走的路徑,卻說明新加坡教育能夠與英美等國家和地區的高等教育體系形成銜接。
對中國家庭而言,新加坡提供了多種階段的升學選擇:
低齡階段:可根據孩子年齡、語言基礎和家庭安排,了解政府學校、國際學校等不同路徑。
中學階段:可結合學術能力、課程體系和未來升學方向,規劃中學教育路線。
本科階段:可關注新加坡國立大學、南洋理工大學、新加坡管理大學等高校的申請要求與專業選擇。
碩士階段:可根據本科背景、職業目標和專業方向,規劃新加坡高校及其他海外院校的研究生申請。
不同學校、課程體系和升學階段的要求差異很大。新加坡不是一條適合所有家庭的標準化路徑。越早了解孩子的實際情況,越容易找到匹配的選擇。
在AI快速發展的時代,孩子需要的不只是一次成功的升學,更是一套能夠支持自己持續學習、適應變化和重新選擇的能力。
周受資在畢業典禮上回憶,進入華僑中學後,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可以變得更大。
這句話值得家長反覆思考。我們當然希望孩子進入好學校、取得好成績,但在這些目標之外,教育是否還能讓孩子保持好奇?是否能讓他在面對未知時,依然有探索的勇氣?
AI可以讓知識獲取變得更容易,也可能讓許多今天看來重要的技能迅速貶值。但一個願意主動探索、能夠獨立判斷、敢於面對不確定性的孩子,或許更有機會在變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比起替孩子提前選定未來,我們更應該幫助他們擁有走向不同未來的能力。這也是新加坡教育網持續關注、並希望通過這屆教育節與更多家庭一起討論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