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政科技局目前已接收四台人形機器人，並已展開測試和研究，開發符合本地環境的軟體和程序，從而輔助內政團隊工作。圖為其中一台人形機器人。（聯合早報）
作者 陳慧婷
在海底撈吃火鍋，卻差點被「服務員」掀桌？
在美國加州一家海底撈餐廳，一台原本負責炒熱氣氛的機器人日前突然「失控」，不停靠近餐桌、持續「狂舞」，打翻桌上的食物。
顧客從一開始的驚訝與好奇，逐漸變成不安與圍觀，現場氣氛也從熱鬧轉為緊張。最終，三名員工不得不合力將它按住，才讓這場意外收場。
類似的失控事件，並非個例。
早在今年2月，中國網絡上就廣泛流傳一段視頻：一台正在表演的機器人突然失去平衡倒地。工作人員上前查看，沒想到下一秒卻被對方一腳踢中臉部，當場受傷流血。
工作人員上前查看，沒想到下一秒卻被對方一腳踢中臉部，當場受傷流血。（視頻截圖）
機器人不只會「失手」，還會「嚇人」。
3月5日，在澳門街頭，一名老婦人正低頭使用手機時，被身後一台突然靠近的機器人嚇了一大跳，當場斥責對方。警方到場後，將涉事機器人「押送」回所屬店鋪，這起事件也被網友戲稱為「全球首例機器人被捕事件」。
澳門警方星期三（3月18日）發布聲明稱，女子未受傷，也未與機器人發生身體接觸，但仍被送院檢查。她隨後出院，也未就此事提出指控。
人機糾紛誰來負責？
正如iRobot創辦人Rodney Brooks所提醒的：
當下的人形機器人，在真實複雜的環境中仍稱不上「足夠安全」。他甚至建議公眾與其保持至少三米距離。因為一旦跌倒或動作失控，所產生的衝擊力，可能遠比想像中更大。
比起機器人本身的風險，更複雜的問題在於：
當「人機衝突」發生時，責任該由誰承擔？
目前，全球範圍內尚未有完善、明確的法律體系來規範人形機器人。無論是傷人、驚嚇，還是操作失誤，往往難以界定責任歸屬。
是製造商的設計問題？是操作者的疏忽？還是使用場景的管理不當？
由於法律框架的缺失，保險公司對相關風險也持謹慎態度。即使承保，一旦發生糾紛，行業各方也缺乏明確的法律依據來維護自身立場。
上海雖已在2024年發布全球首個《人形機器人治理導則》，提出要建立風險防控機制與應急處理方案，並強調機器人不得威脅人類安全與尊嚴，但這些仍屬於「指導原則」，距離真正具有約束力的法律，還有一段距離。
無法逆轉的趨勢：機器人正走向普及化
儘管存有爭議，人形機器人的發展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速前行。
去年8月15日至17日，北京舉辦首屆「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來自16個國家的500多台機器人同場競技，踢足球、跑步、打拳、走秀，各顯其能。
去年在央視春晚表演扭秧歌的宇樹科技機器人，今年亦再度登上中國春晚舞台展示武術，持續引發關注。
據中國媒體報道，春晚播出兩小時內，相關訂單量激增150%。
京東平台上包括「春晚同款」在內的多款機器人產品，一上架數分鐘即被搶購一空。
魔法原子、宇樹科技、松延動力等品牌迅速售罄，其中兩台售價近63萬元人民幣（約11.52萬新元）的GALBOT通用機器人G1亦被秒空。
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說：
人形機器人發展僅約三年，仍處於快速升溫階段。今年全球出貨量預計達數萬台，其中宇樹有望占1萬至2萬台。
放眼全球，根據金融公司摩根史坦利（Morgan Stanley）預測，到了2050年，全球或將有近10億台人形機器人參與工作。
絕大多數將在工廠、物流中心、醫院、商店、餐飲行業和建築工地上班。不僅如此，還會有數千萬人形機器進入家庭，承擔繁瑣耗時的家務。
換句話說，全球正迎向「人機共存」的新社會。
新加坡也正探索機器人的運用
面對人口老齡化與勞動力短缺，本地企業正積極探索人形機器人的應用場景，包括物流、醫療、安保與設施管理等領域。
弗雷斯特研究公司（Forrester Research）的2025年全球調查顯示，69%的企業已計劃或正在採用人形機器人，因為在重複、繁瑣且耗時的流程中使用機器人，可將處理錯誤減少40%，並降低20%的人工成本。
弗雷斯特研究公司首席分析師戴鯤指出：
在新加坡，銀行、公共醫療機構、交通運營商及大型設施管理公司，連同物流與先進位造企業，都在研究機器人部署方案。
新加坡目前擁有超過300家機器人相關企業，較2023年的逾200多家多出50%。
根據2024年國際機器人聯合會的報告，新加坡是機器人密度全球第二的國家，每一萬名工人對應的機器人數量達到770台。
去年，新加坡內政科技局投入1億新元，打造全球首個專注於公共安全的內政團隊人形機器人中心（Home Team Humanoid Robotics Centre，簡稱H2RC）。
內政團隊人形機器人中心的主要目標，是開發能在本地環境中自主運作的人形機器人，協助執行「骯髒」（dirty）、「單調」（dull）和「危險」（dangerous）等統稱為「3D」的任務，協助內政團隊人員執行任務，從而減少安全風險。
該中心預計在2026年中旬完成建設。人形機器人將於2027年中旬被調派到火患、危險物質泄漏或搜救行動現場。
內政團隊人形機器人中心是全球首個專注公共安全的人形機器人發展中心。（聯合早報）
此外，南洋理工大學也與德國企業舍弗勒合作成立聯合實驗室，致力於優化人形機器人的關鍵部件，使其更輕量、更節能、成本更低，並具備更接近人類的動作能力。
主管能源與科技事務的人力部長陳詩龍醫生（右二）於2025年11月27日為實驗室主持開幕儀式，並了解南大與舍弗勒過去八年的部分研發成果。（聯合早報）
未來，機器人不再只是輔助工具，而是社會運作的主要構成部分。
它們能夠解決人類的問題，卻也帶來新的挑戰：不少工作崗位將被取代、生活對AI的高度依賴，以及人機糾紛中的責任界定……
如果說人類已經學會了與病毒共存，那麼接下來的功課，肯定就是學習「如何與機器人和平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