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跨境包車服務幾乎已到了「泛濫成災」的地步。（紅螞蟻製圖）
作者 李國豪
如果從新加坡通過陸路去馬來西亞，你會選擇哪種交通方式？
合法的選項不多，無非是搭巴士、跨境德士或火車這幾種途徑，近年來也開始有人選擇租車到對岸自駕游。
然而，除了上述合法途徑，部分新加坡人也曾使用過非法跨境包車服務（俗稱「霸王車」）。 原因是合法途徑有其限制，
搭巴士？家中若有老弱婦孺或行動不便者，這並不是一個安全且方便的選項。
搭跨境德士？只能在特定地點上下車，無法直接抵達家門口或目的地，且價格有時並不「友善」。
搭火車？座位有限，在熱門時段搶票還得比手速、看運氣。
因此，儘管新加坡陸路交通局屢次展開行動，取締非法包車服務，並一再向新加坡人宣導使用未經註冊載客服務可能面臨的風險，但這股包車風潮依舊持續。
乘搭跨境巴士是來往新馬兩地最平價的交通方式，但排隊等巴士，或沒位子做對行動不便的民眾而言是不小的挑戰。（聯合早報）
在臉書和Telegram上，只要輸入關鍵字，就能輕易找到這類非法包車服務。
據紅螞蟻觀察，在一些招攬乘客的Telegram群組，24小時不間斷都有司機在攬客，亦有乘客在找尋司機.。
在柔佛新山的熱門景點繞上一圈也不難發現，不少到當地旅遊的新加坡家庭乘坐馬國註冊車牌的多用途汽車（MPV），這類車子大機率都是所謂的「霸王車」。
毋庸置疑，非法跨境包車服務，人們依然趨之若鶩。
過去兩年，新加坡陸路交通局共取締了32名提供非法包車服務的司機，但這數目和每日穿梭新馬兩地的「霸王車」相比，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幾乎已到了「抓不勝抓」的地步。
在Telegram相關的「叫車」群組中，幾乎隨時隨地都能找到非法包車服務。（Telegram群組）
非法包車服務為何如此受歡迎？
新加坡公共運輸發達，私家車數量在擁車證制度等措施下謹慎控管，使新加坡擁車率處於低水平，2023年的數據顯示，新加坡只有34%的家庭擁車。
這也是為何跨境載客服務需求如此之高。需求就擺在那裡，但跨境德士卻未必能充分滿足這類需求。 以便利性來說，過去新馬註冊的跨境德士只能兩點一線，往返於新加坡的萬山街（Ban San Street）德士站和馬國新山的拉慶（Larkin）車站載客。
2012年，相關條例稍微放寬後，新加坡註冊的跨境德士雖然能在新加坡任何地點載送乘客，但到了馬國，卻還是只能以拉慶（Larkin）車站作為唯一起點或終點站；馬國註冊的跨境德士到了新加坡，同樣也面對相關限制，即只能在萬山街（Ban San Street）德士站接送乘客。
換句話說，乘搭跨境德士的乘客，至少得在新加坡或新山的其中一處德士站換車搭乘才能抵達目的地，整趟下來，除了相對麻煩，價格往往也比較不划算。
跨境德士因此飽受非法包車活動的衝擊，生意量遠較疫情前來得淡。
位於萬山街的新柔德士總站。（海峽時報）
與其完全禁止，不如適度開放？
據《海峽時報》報道，新加坡交通專家指出，適度放寬跨境載客服務的監管，或是解決這類亂象的方案。
新躍社科大學商學院副教授黎華德（Walter Theseira）說， 「從歷史角度來看，載客的黑市會興起，往往是因為正規市場中有太多的限制，導致合法業者無法應付市場需求。」
如今的非法包車活動，就有種1960、70年代在新加坡泛濫的霸王車的既視感。 要管制非法包車服務，更好的方式應該是把他們納入「圈內」。
黎華德分析， 「如果出發點是為了更好地監管跨境載客服務，那就應該考慮雙管齊下，一方面採取執法行動，同時也修改法規，讓更多載客服務業者合法進入市場。」
資深交通工程顧問梅農（Gopinath Menon）也認為，既然新馬之間有穩定的人員流動，批准一個全新，且受法律監管的私召車跨境載送服務有其益處。
據新加坡媒體報道，一些受訪的非法包車業者表示，如果新馬政府願意將私召車跨境載客服務合法化，即便要繳交更高的規費和相關稅務，他們也願意「入圈」。
此外，專家也建議當局考慮放寬對跨境德士的限制，例如允許司機在新馬指定德士站以外的地點接送乘客。
這應該也能提高合法跨境德士服務對民眾的吸引力。
陸交局多次採取行動取締非法提供跨境載客服務的私家車。（陸交局）
合法化私召車跨境載客服務需要兩國協調
值得一提的是，2016年新加坡私召車業者Grab曾嘗試推出跨境收費載客服務。 但當年陸交局很快出面制止，指這類服務一旦收費，便屬於違法。
當時陸交局的說法是： 「未持有公共服務車輛執照（Public Service Vehicle License）的馬國註冊車輛，不被允許在新加坡提供收費載客服務。」
同樣的，馬國當局也有類似規範，即未持有公共服務車輛執照，當地新加坡註冊車輛不可在馬國提供收費載客服務。
從上述案例來看，若要進一步將德士以外的跨境載客服務合法化，恐怕還需新馬兩國政府進一步協商。
隨著新馬，尤其是新加坡和柔佛的經濟連結和人員流動，未來將隨著柔新經濟特區等計劃發展而愈發緊密，跨境載客需求預料有增無減。
私召車平台Grab在2013年進入新加坡市場，隨著市場需求激增，政府先後出台相關管制措施，讓私召車在新加坡取得合法地位的同時，並受到當局監管。
這樣的一場私召車「革命」，會不會進一步在跨境載客市場發生？
陸路來往新馬的交通方式，會不會出現巴士、跨境德士、火車、租車，以及2026年底將通車的新柔地鐵以外的交通選項？值得進一步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