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工人黨（WP）在周三（8月5日）呼籲政府應更加關注中小企業以驅動經濟增長，而人民行動黨（PAP）政府則回應稱，新加坡同樣需要跨國公司（MNCs）的繁榮發展。
這場辯論圍繞著由工人黨國會議員 Tiong Kenneth 和 Lim Jamus 提出的動議展開。他們概述了反對黨對於一個以中小企業（SMEs）為中心的經濟願景。
Lim 副教授表示，新加坡應逐漸減少對外國投資和跨國公司的依賴，並認為政府最近的《經濟戰略審查》（ESR）仍然顯示出對跨國公司的「隱含偏見」。
針對該動議，第二財政部長 Jeffrey Siow 表示，新加坡經濟需要跨國公司和中小企業共同繁榮，並認為兩者是相互增強而非相互競爭的關係。
雖然 Siow 部長不同意工人黨對《經濟戰略審查》的定性，但他表示，該黨提出的許多建議已經體現在審查報告中。
「相對於工人黨的提議，我實際上看到了很多共同點，儘管 Tiong 議員將其描述為漸進式的，」同時擔任 ESR 全球競爭力委員會共同主席的 Siow 部長說道。
「事實上，在今天的演講中，我還沒有聽到任何能夠取代 ESR 的偉大構想。事實上，我認為工人黨是在 ESR 的許多建議基礎上進行構建。」
關於他認為需要的變革，Lim 副教授呼籲新加坡應停止在低稅收、低估的匯率以及「迎合那些隨風而動的跨國公司」方面進行競爭。相反，新加坡需要專注於打造更強大的本土企業並鼓勵創業。
「這意味著我們要讓我們的公司擺脫那種將『削減成本』作為唯一競爭手段的『逐底競爭』，」他說。
他指出，中小企業占註冊企業的 99%，僱傭了 70% 的新加坡員工，但對經濟增加值的貢獻僅約一半。
「如果我們的中小企業因為商業或融資機會被大玩家擠出而受到抑制，我們將永遠無法發掘出本土的、具有全球競爭力的『獨角獸』企業，」他補充道。
Siow 部長則表示，在全球環境日益挑戰的背景下，新加坡必須更加努力地吸引外國投資，同時繼續支持本土公司。
「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零和博弈。事實上，本土公司和跨國公司的增長是互補的，」他說。
同時擔任交通部長的 Siow 部長透露，政府每年向本土中小企業提供近 20 億新元（約 15.6 億美元）的直接補貼。
他表示，並非所有計劃都被充分利用，政府可以採取更多措施幫助企業充分利用現有支持。如果需求增長，財政部準備提供更多資源。
「當然，如果僅僅靠花錢就能解決，我們早就擁有更多世界級公司了，」Siow 部長說，「但我們很多人都明白，建立一家公司是非常困難的。」
參與討論的人民行動黨議員和委任議員也呼應了這一立場，強調保持開放以及跨國公司和中小企業在新加坡經濟中的共同作用。
議員 Edward Chia 表示，新加坡的經濟引擎應由充滿活力的本土公司和全球企業共同驅動。
「充滿活力的本土公司很重要，但我們不應將本土公司和全球企業設定為競爭性的選擇。新加坡的成功從未建立在這樣一個虛假的抉擇之上，」他補充道。
他認為，全球公司帶來投資、技術和國際網絡，而本土公司則貢獻靈活性、創新能力和專業能力。
「兩者共同創造了一個能夠提升能力、加速創新，並為新加坡人創造更好工作和機會的生態系統。」
保持開放
幾位人民行動黨議員認為，新加坡的國內市場規模太小，無法成為國家主要的增長引擎。
議員 Mariam Jaafar 表示，雖然國內需求對於維持社區企業很重要，但新加坡公司必須在更大的市場中競爭。
她補充說，僅靠增強國內需求無法產生新加坡所追求的增長、工資水平和機會。
「我們的對策必須是幫助我們的企業以不同的方式進行競爭，」她說。
新加坡工商聯合會主席、委任議員 Mark Lee 同樣認為，國內需求可以提供緩衝，但不能提供規模。
他表示，為了成長，新加坡企業必須走向海外，尋找新客戶，建立新產能，獲取技術並參與海外供應鏈。
「答案不是保護主義，而是幫助新加坡公司建立走向海外的能力，將價值錨定在這裡，並變得足夠強大以進行競爭，」他補充道。
Siow 部長對此表示贊同，認為新加坡應深化與海外市場的接觸，而非退縮。
他表示，答案不是轉向內部，而是相反：「是為了加強我們的公司，在更多海外市場更有效地競爭，並增強韌性。」
Siow 部長還指出，許多本土公司的成長和成功正是得益於與跨國公司的關係，而非與之對抗。
他補充說，這些全球公司還創造了高技能、高薪的工作——新加坡跨國公司中超過三分之二的高級管理職位由新加坡人擔任。
Siow 部長強調，新加坡用於吸引投資的資源並沒有以犧牲支持本土企業為代價，並警告說，減少這些努力可能會導致跨國公司和本土公司同時流向其他地方。
「在各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投入資金吸引和回流戰略投資的時刻，我們的反應絕不能是『少做』。放棄這些投資意味著高質量工作和機會的減少。」
工人黨拒絕「虛假二分法」
在辯論接近尾聲時，Lim 副教授表示，工人黨並非主張減少對跨國公司或政府關聯公司的支持，也沒有暗示中小企業與跨國公司在競爭同一資源。
他重申，新加坡不應邊緣化其跨國公司或政府關聯公司。
「Siow 部長將工人黨歸類為某種立場，恐怕這是一種我們並未提出的『虛假二分法』。這或許是一個方便的『稻草人論點』，以便在假設我們真的這麼做了的情況下獲勝，」這位工人黨議員說道。
Lim 副教授還強調，工人黨並不認為僅靠國內需求就能驅動新加坡經濟。
「相反，我們想要敦促的是消費需求的增長，在歷史上，這一需求在新加坡低於其他同等發展水平的發達經濟體，」他說。
Tiong 議員表示，Siow 部長暗示工人黨想依賴國內市場作為主要來源，這是對工人黨立場的誤讀。
「對於任何思考超過兩秒鐘的人來說，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說，「工人黨認為國內需求是必要的，但並不是說國內需求就足夠了。」
Siow 部長承認，工人黨議員並非在主張一個零和轉向，且他們認可中小企業和全球公司同樣重要——一個全面的經濟戰略需要兩者兼顧。
他表示，他對工人黨立場的印象源於對方動議的措辭，其中沒有提到全球企業和全球經濟。
Siow 部長還提到，Lim 副教授在演講中說新加坡應該向中小企業「轉向」（pivot）。
「當我們說『轉向』時，我假設他心中有一個零和安排的印象，」他補充道，這也是為什麼人民行動黨對動議提出了修正案。
「但如果我誤會了，我很開心他澄清了工人黨在經濟戰略上與我們是一致的。」
成本壓力
Lim 副教授敦促政府通過減輕成本壓力（特別是租金和人力成本）來「間接」支持中小企業。
他建議將年度租金漲幅上限設定在歷史平均水平 3% 左右，認為這將給企業時間來適應固定成本的增加。
「這是一個對增長率的限制，而不是對水平的限制。長期來看，市場租金仍將起主導作用，」他說。
Lim 副教授表示，許多國家都有類似的限制，即使僅將此措施限制在政府或機構房東身上，也將是重大進步。
他還建議審查餐飲等行業的外籍勞工依賴比例上限，因為這些行業的僱主難以填補職位空缺。
議員 Saktiandi Supaat 同意中小企業面臨巨大的成本壓力，但敦促議員們明確相關的政策權衡。
「如果勞動力成本是主要問題，議員們是否建議大幅放寬外籍勞工政策？如果租金成本是問題，議員們是否建議某種形式的租金管制或對商業租賃進行更大幹預？如果能源成本是問題，議員們是否建議能源價格管制或長期補貼？」
Saktiandi 表示，降低一項成本的措施可能會在其他方面產生後果。
貿易與工業部政務部長 Low Yen Ling 承認餐飲業、社區企業和傳統企業面臨的挑戰。
她表示，政府的目標不僅僅是幫助企業應對更高成本，而是幫助它們改變運營方式並更有效地競爭。
她補充說，吸引跨國公司投資與支持本土企業是互補的戰略。
「一個強健的經濟需要跨國公司和中小企業的共同貢獻，」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