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4 月,国家发展部长徐芳达在国会答复议员提问时披露,2025 年新加坡向建屋发展局(HDB)提出购屋收入顶限豁免上诉的案件激增,其中申购预购组屋(BTO)的上诉达 1825 宗,较 2024 年的 1170 宗增长 56%;申购执行共管公寓(EC)的上诉更是达到 1147 宗,同比暴增 1.5 倍。两大赛道合计近 3000 宗上诉,背后是越来越多新加坡家庭因 “收入超标”,被挡在政府补贴住房的门外,上诉成为他们实现 “居者有其屋” 的最后一搏。

要理解这一现象,首先要明确新加坡组屋与 EC 的购屋门槛:目前,申购 BTO 的家庭月收入顶限为 1.4 万新元,申购 EC 的顶限为 1.6 万新元。这一 “硬门槛” 意味着,无论家庭积蓄多少、是否名下无房,只要月收入超过该标准,就无权直接申购,唯一的出路是向建屋局提交上诉,说明特殊情况请求豁免,上诉成功方可获得申购资格,失败则只能转向更昂贵的转售组屋或私人公寓。

这近 3000 宗上诉绝非偶然,其背后的趋势与问题值得深思。从增长态势来看,上诉人数的攀升并非短期波动:BTO 上诉从 2020 年的 804 宗持续上升,2023 年虽有回落,但近两年再度陡坡式增长;EC 上诉的 1.5 倍同比增幅,更凸显问题的严重性。更值得关注的是,EC 本是为 “夹心层” 设计的住房选项,价格介于 BTO 与私宅之间,如今连申购 EC 的家庭都大面积收入超标,说明被门槛挡在门外的,已不只是低收入群体,还包括中间偏上的工薪家庭,“夹心层” 的范围正不断扩大。

更关键的是,上诉人数仅为 “冰山一角”。现实中,还有大量家庭因不知道可上诉、或认为上诉无望,默默放弃申购资格;另有不少家庭甚至因明确知晓自己收入超标,连 BTO 抽签都未曾尝试。1825 宗 BTO 上诉、1147 宗 EC 上诉,只是那些不愿放弃、奋力争取的家庭,更多被门槛拦下的家庭,正在租房与高房价的夹缝中挣扎。

业内专家对这一现象给出了明确解读。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房地产系教授程天富指出,提出豁免申请的大多是收入仅略高于顶限的家庭,他们既不符合政府补贴住房的申购资格,又难以负担私人公寓的高昂价格,陷入两难境地。这类家庭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工作数年升职加薪后,收入略有增长但生活开销同步提升的中年夫妇;二是刚进入人工智能等高薪行业的年轻人,虽月收入达标,但积蓄有限,不足以购置私宅。
大亨房地产网站首席研究员麦俊荣则直言,上诉人数的激增,本质上反映出现行收入顶限已与市场实际情况脱节,亟需重新检视。他建议,当局不应单纯因上诉增多就盲目调高顶限,而应结合新加坡居民家庭收入增长、通胀水平等实际情况,科学决策调整方向。

事实上,现行收入顶限的不合理性,早已在社会发展中逐渐凸显。这一制度设计的初衷,是充当 “筛选器”,将高收入群体排除在外,确保政府补贴住房真正惠及中低收入家庭。但自 2019 年以来,新加坡居民家庭收入中位数持续上涨,尤其是科技、金融、专业服务等行业,收入增长更为明显,而 1.4 万新元、1.6 万新元的收入顶限,六年来始终未作调整。
与此同时,持续的通胀导致货币实际购买力缩水,2025 年 1.4 万新元的购买力,仅相当于 2019 年的 1.2 万新元甚至更低。但政策采用的是名义收入顶限,未考虑通胀因素,这意味着,即便顶限数字未变,实际门槛却在逐年提高,越来越多努力工作、实现收入增长的家庭,反而被 “挤出” 补贴住房的申请范围,成为 “被制造出来的夹心层”。

这些 “夹心层” 家庭有着鲜明的共性:他们并非真正的富人,收入仅略超顶限,但积蓄远不足以支撑私宅购置;他们努力工作、积极进取,收入超标恰恰是升职、加薪、换高薪工作的结果;他们并非想 “占便宜”,只是希望用自己缴纳的公积金(CPF)和税收,换取一套政府补贴的住房 —— 而这笔补贴,本就来自他们自身的贡献。但他们最终被拒绝,理由却简单而冰冷:“收入太高,不符合资格”。
这一矛盾,也让新加坡引以为傲的 “居者有其屋” 计划面临考验。该计划的核心的是 “公平” 与 “稳定”,而非单纯的 “低价”,但现行制度却在无形中惩罚努力工作的人,让 “努力升职加薪” 反而成为 “无法购屋” 的枷锁,显得既不合理,也缺乏温度。

针对这一问题,政府已有所回应。6 个月前,国家发展部长徐芳达与高级政务部长孙雪玲曾同时透露,政府正在检讨组屋和 EC 的购屋收入顶限,但政策调整需等到 “各方面条件成熟”,其中最关键的前提是确保组屋供应能够跟上,避免因申请人数激增导致申购难度加大、市场混乱。

但业内人士也指出,单纯调高收入顶限,或许只是 “治标不治本”。若将 BTO 顶限调高至 1.6 万新元、EC 顶限调高至 1.8 万新元甚至更高,只会让更多人涌入补贴住房市场,导致 BTO 申购率大幅攀升,原本符合资格的低收入家庭,反而会因竞争加剧更难中签,形成新的利益失衡,新的 “夹心层” 也会随之出现。

归根结底,上诉潮背后的核心问题,并非 “收入顶限该定多少”,而是现行的筛选机制过于单一 —— 仅以 “月收入” 这一个静态指标,来判断一个家庭的购屋能力,忽视了积蓄、净资产、工作年限等关键因素。一个刚毕业月入 8000 新元的年轻人,与一个工作 10 年月入 9000 新元但积蓄丰厚的中年人,购屋能力截然不同,但在现行制度下,却被用同一标准衡量。

对此,业内提出了多项优化建议,希望通过重构规则,破解 “夹心层” 购屋困境:
一是从 “全有或全无” 转向 “渐进式拥有”。现行制度下,要么完全有资格享受全额补贴购屋,要么完全无资格,缺乏过渡选项。可考虑为收入超过顶限 20% 以内的家庭,提供 “半补贴” 政策 —— 例如允许申购 BTO,但补贴额度减少 30%;或采用 “部分产权” 模式,允许家庭先购买 50% 产权,剩余部分向建屋局租赁,数年后再选择买断,让补贴梯度与收入梯度相匹配。

二是从 “静态顶限” 转向 “动态挂钩”。若保留收入顶限,可将其与居民家庭收入中位数、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房价指数挂钩,每年自动调整,让政策能够跟上市场变化,避免因顶限僵化导致越来越多家庭被排除在外。

三是从 “看月入” 转向 “看家底”。建立更立体的购屋能力评估体系,将收入、储蓄、工作年限、净资产等因素纳入综合评分,全面考量家庭的实际购屋能力,而非仅凭单一的月收入指标下判断,让政策更具灵活性与公平性。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未 “超标”、符合购屋资格的家庭,新加坡政府也提供了多项组屋补助计划,各类津贴可叠加使用,购买转售组屋时,家庭最高可获 23 万新元补助,单身人士最高可获 11.5 万新元,大幅降低购屋门槛。这四项核心补助计划分别为:

增强版公积金购屋津贴(EHG):针对首次购屋家庭(月收入≤9000 新元)及年满 35 岁的首次购屋单身人士(月收入≤4500 新元),最高可获 12 万新元(家庭)、6 万新元(单身人士)补助,津贴存入 CPF 普通账户,用于抵扣购房成本或贷款,适用于 BTO 及转售组屋,津贴金额随收入浮动,收入越低补贴越高。

公积金购屋津贴:专门针对首次购买转售组屋的申请人,家庭购买 2-4 房式组屋可获 8 万新元,5 房及以上可获 5 万新元;单身人士购买 2-4 房式可获 4 万新元,5 房及以上可获 2.5 万新元,家庭月收入需≤1.4 万新元,单身人士≤7000 新元,不可用于 BTO 申购。你可通过https://www.mnd.gov.sg/newsroom/press-releases/view/measures-to-cool-the-hdb-resale-market-and-provide-more-support-for-first-time-home-buyers查看此津贴的官方公告,并登录建屋发展局官网获取完整细则。

近居购屋津贴(PHG):鼓励父母与子女就近居住,无收入上限、年龄限制及户型要求,家庭与父母同住可获 3 万新元,4 公里内居住可获 2 万新元;单身人士与父母同住可获 1.5 万新元,4 公里内居住可获 1 万新元,每人仅可申领一次,可通过建屋局官方工具查询
https://services2.hdb.gov.sg/webapp/BB292KM/BB292KM_ENQ核实住家和父母家两地的实际距离。

阶梯式公积金购屋津贴(家庭):针对现居二房式组屋、想升级至三房式及以上组屋的二次购屋家庭,最高可获 1.5 万新元补助,适用于 BTO 及转售组屋,申请人过去 12 个月平均月总收入需≤7000 新元,可与近居购屋津贴叠加使用。你可登录建屋发展局专属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