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部長:希望日本思考如何徹底解決二戰歷史問題

2026/03/09   •   4297閱
新加坡高級政務部長沈穎深入探討二戰歷史遺留問題,呼籲日本以真誠態度正視戰爭傷痛,推動區域和解與合作。從大檢證的血淚記憶到今日5300家日企紮根新加坡,兩國關係歷經創傷、和解與共榮。在多極化世界動盪之際,新加坡如何平衡歷史記憶與現實利益?本文揭示新中日韓四強博弈下的外交智慧,以及為何廣交朋友、銘記歷史,才是小國生存與崛起的核心之道。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造成的深重苦難,在亞洲部分地區留下了難以解決的歷史問題。這些歷史問題需要慎重處理。新加坡希望日本可以思考如何徹底解決這些懸而未決的問題。」

——新加坡外交部高級政務部長沈穎

3月6日,新加坡外交部兼內政部高級政務部長沈穎在通商中國名為「在變化多端的世界中廣交朋友:新加坡與東北亞」的特約講座上,發表了上述看法。演講稿全文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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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緣政治新格局

轉型中的世界秩序

過去幾十年,新加坡在以規則為導向的國際秩序中蓬勃發展。這套國際秩序所倡導的,是各國主權平等,開放的市場,以及對國際法的遵從。

這套我們所熟悉的國際秩序已經結束了。正如黃循財總理所言,世界正步入一個多極化、協調性減弱、競爭性加劇的新格局。如今,權力日益分散,戰略博弈越演越烈,國家之間的互信也遭受侵蝕。

全球貿易雖然還在運轉,但隨著供應鏈的重塑、經濟關係越來越受到安防和科技競賽等考量的主導,貿易形態會有所改變。這些改變,對於新加坡這個高度開放的小型經濟體而言影響深遠。我們無法避免這些改變,只能審時度勢,沉著應變。

在分裂的多極世界裡尋求應變之道

面對更加多極化的世界,各國都在擴大「朋友圈」,通過拓展夥伴關係來增強自身的韌性,以更好地應變。新加坡也必須這麼做。在全球層面的協調日趨艱難之際,我們更需要積極發展能夠提倡穩定、開放與合作的區域性和諸邊網絡。

面對不斷演變的地緣政治格局,擴大合作是一種戰略必要。東協(中國稱「東協」)始終是新加坡外交政策的基石,但是這個組織並非孤立運作的,新加坡也不能只同東協打交道。

在東北亞,我們擁有重要的合作夥伴——中國、韓國和日本。它們都是「東協+3」(即「東協+3」)合作機制的夥伴國。全球經濟格局的重大轉變,反映出了這三個國家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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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亞洲不僅在全球生產網絡中扮演主要角色,更是全球重要的消費市場、創新樞紐和資本積累中心。東協與中日韓宏觀經濟研究辦公室(AMRO)的研究結果凸顯了這個蛻變。2022年,「東協+3「夥伴國的需求,占全球終端需求的28%,是全球最大的集體市場。

這個數據反映了世界經濟重心已明顯向本區域轉移。對新加坡而言,在對全球保持開放之際,與「東協+3」夥伴國加深一體化,是至關重要的。

中國有重要的影響力

我們先看中國。中國是距離新加坡不遠的大國,並對區域和全球局勢具有重要影響力,因此在我們的夥伴中扮演著極為關鍵的角色。

除了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也是先進位造業、數碼創新及綠色轉型的引領者。去年是新中建交35周年。黃循財總理和CN政府首腦進行了正式互訪,並重申將延續兩國之間的深度交流。

黃總理就任後,除了東協以外首個出訪的國家就是中國。這充分體現我國對新中關係的重視。CN一把手和黃總理會晤時,雙方也重申了共同推進兩國之間「全方位高質量的前瞻性夥伴關係」。

幾十年來,新加坡深度參與了中國改革開放的進程,今後也會繼續致力於加強與中國的貿易、投資和金融聯繫。隨著中國企業紛紛「走出去」,新加坡可成為它們進軍東協市場的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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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出海考察團講新加坡經濟與規劃)

同時,我們一直鼓勵新加坡企業開拓中國市場,尋找新的商機。我們也鼓勵新中兩國人民通過旅遊、教育及青年交流,進一步加深兩國之間的民間聯繫。

除了雙邊合作,我們也在亞太經合組織和聯合國等區域和多邊平台與中國協作,並共同應對更廣泛的全球挑戰。我們歡迎中國在綠色科技、數碼創新以及人工智慧的應用與治理等新興領域發揮所長,開展建設性的合作。

新加坡是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和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早期支持者,並積極參與「全球發展倡議」。

中國的大國擔當

中國也提出自身作為負責任大國的擔當。中國的規模和在國際上的比重,代表著中國的政策對區域及國際的穩定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在這變幻莫測的時期,中國作為大國,可以為國際體系發揮定心作用。

我們期待繼續和中國密切合作,共同為全球和區域的穩定和繁榮做出貢獻。

韓國總統李在明訪問新加坡

新加坡與韓國的雙邊關係已開啟了新篇章。就在幾天前,韓國總統李在明對我國進行國事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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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前夕,黃循財與李在明撈魚生。圖源:MDDI)

黃循財總理則在去年11月正式訪問韓國。兩國也在紀念建交50周年之際,將雙邊關係提升為戰略夥伴關係。我們希望與韓國這個重要的夥伴國深化合作關係。

同為「亞洲四小龍」,新加坡和韓國的發展歷程有許多相似之處。兩國經濟發達、依賴貿易,也同樣重視創新和開放。維護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貿易體系,也是我們的共同目標。頻繁的貿易和投資往來為新韓兩國的關係奠定了紮實基礎。如今,我們互為彼此的十大貿易夥伴之一。

新加坡是韓國第四大投資國

對於新加坡企業而言,韓國是一個具有吸引力的投資目的地。從總投資額來看,新加坡是韓國的第四大投資國。自2020年以來,新加坡對韓國的累計投資額增長了一倍以上。韓國對新加坡的投資也同樣地源源不斷,投資者涵蓋各領域的領軍企業,如現代汽車集團(Hyundai Motor Group)、樂天集團(Lotte Group)和韓華海洋株式會社(Hanwha Ocean)。

韓國建築公司也參與了我國南北交通廊道和新地鐵路線等重大基礎設施的建設。兩國更在人工智慧、網絡安全,航天以及民用核能等具前瞻性的新興領域拓展合作。

韓國也在本區域扮演著日趨重要的角色。韓國是與全球供應鏈密切相聯繫的主要貿易國。韓國也積極參與《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等區域經濟框架,以及其它促進開放、以規則為基礎的諸邊貿易安排。

作為一個科技發達的經濟體,韓國也為區域創新生態系統和新興科技標準的制定做出了重要貢獻。

新加坡、日本關係有三個階段

新加坡與日本之間有許多歷史交集,最早可以追朔到19世紀。當時日本商人來到新加坡這個蓬勃的港口城市定居,形成了一個人數不多但別具特色的社群。這是新日交往歷史的第一階段。

第二個階段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新加坡被日軍占領。這是兩國關係中最黑暗的一頁。

不久前,也就是2月15日,我們舉行了全面防衛日的紀念活動。之所以將這一天定為「全面防衛日」,是因為新加坡是在1942年的這一天淪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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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新加坡中華總商會舉行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公祭。圖源:SCCCI)

華社成為日軍報復的對象

在隨後的三年零八個月,新加坡各族平民飽受苦難和摧殘。當年,由於新加坡華人社會曾出錢出力支持中國抗日戰爭,更成為日軍重點報復的對象。其中,最令人髮指的是「大檢證」,這場暴行導致數萬無辜平民慘遭殺害。

對於這段慘痛的經歷,我們做了真實且詳盡的記載,並通過紀念碑、歷史文獻和展覽等方式,讓每一代新加坡人了解歷史的真相。我們銘記這段歷史,不是為了反覆揭開傷疤,而是為了確保我們永不忘記歷史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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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新加坡歷史博物館)

新加坡獨立後,我們必須決定如何處理和日本的關係。這是新日關係第三個階段的開始。

一半補助金,一半特殊貸款

當時的新加坡人民,尤其是華社,提出必須為在戰爭中遭受的苦難討回公道。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針對我國人民的訴求,新日雙方經協商後達成協議。日本政府答應以一半補助金、一半特殊貸款的方式,向新加坡支付總額5000萬元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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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2月15日,李光耀為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紀念碑揭幕並獻花。圖源:NAS)

新加坡後來將部分資金用來興建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紀念碑。1967年2月15日,已故建國總理李光耀先生為紀念碑揭幕時說道:我們聚集在這裡,並不是為了重燃舊日的仇恨,也不是為了清算血債。我們興建這座紀念碑,不是為了提醒大家日本軍隊可能會再次侵略我們,因為世界列強的力量格局已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但在二戰之後,新的威脅出現了。這座紀念碑應當時刻督促我們,以長遠的眼光制定國家政策,確保我們擁有最多可靠且強大的朋友。

日本參與新加坡經濟建設

日軍占領時期對新加坡所產生最深遠的影響,莫過於激發了我們自己掌握國家命運的決心,讓我們充分意識到必須自力更生,建設強大的國防力量、構建一個團結的多元種族國家。

在解決戰後賠償問題後,日本開始參與我國的經濟建設。上世紀70年代末,日本成為新加坡最大的外資來源國和貿易夥伴。日本的主要企業如東芝(Toshiba)、住友(Sumitomo)、三井(Mitsui)等紛紛落戶新加坡,不僅創造就業崗位,也向本地工友轉移了先進的科技與技術。

十年後,就有600家日本企業在新加坡營業,聘用超過1萬5000名員工。如今,在新加坡的日本企業已達5300家,聘用的新加坡員工超過10萬人。

上世紀80年代,新加坡開展了生產力運動,推動我國經濟從勞動密集型產業向資本密集型產業轉型。當時,我們便是向日本取經的。此外,新加坡警察部隊也向日本借鑑了「交番」執勤體制,設立鄰里警崗,提升社區治安。就這樣,新日兩國建立起了互惠的合作關係。數十年來,雙邊關係越來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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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現場)

日本應該思考如何如何

徹底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如今,新日雙邊關係即將邁向新的階段。黃循財總理將在本月內正式訪問日本。這屬於新總理上任後在亞太區域進行的介紹性訪問。我們將藉此機會紀念新日建交60周年,並如我們同其他幾個重要的夥伴一樣,進一步提升雙邊合作關係。在這次訪問中,我們期待雙方在數碼經濟、綠色轉型、新興科技和安全等方面加深合作。

除了雙邊合作,日本也繼續在本區域扮演重要角色。日本是東南亞地區最大的投資國之一。在雙邊官方發展援助方面,日本是最大的單一捐助國,提供了近三分之一的援助。近年來,日本也通過「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框架,支持東南亞地區的多個安全合作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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