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相信如果日本能夠與更多亞洲夥伴深化合作,為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與繁榮做出更大貢獻,這會對區域產生積極的影響。同時,我們也知道,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造成的深重苦難,在亞洲部分地區留下了難以解決的歷史問題。這些歷史問題需要慎重處理。
歷經八十年,光陰荏苒,世代更迭,全球戰略環境也發生了深刻變化。新加坡希望日本可以思考如何徹底解決這些懸而未決的問題。如果日本能做到這一點,它就有立場為亞太區域做出更大貢獻,並參與構建和維護一個開放包容的區域架構。
我國領導人此前多次闡明這一立場,這也充分體現了新加坡的一貫主張:唯有以真誠態度銘記歷史、持續推進和解,區域互信才能夠真正得到鞏固。
理解政府立場背後的考量
全球秩序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變化與挑戰。這些動向無法逆轉,也將考驗本區域的團結與和諧。新加坡的首要考量始終是維護我們的國家利益。我們將繼續加強夥伴關係,完善區域合作框架,並支持一切促進穩定和互利的合作。
同時,我們也必須正視現實。中日韓之間存在一些複雜的歷史問題,這也形成本區域歷史背景的一部分。但正因如此,長期深度的交流更為重要。各國相互尊重、和平共處,並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維護區域穩定的先決條件。
即便是關係再親密的夥伴,也不可能總是立場一致,這本屬常態。我國也時不時與朋友和夥伴,甚至是我們很重視的朋友和夥伴,持不同意見。畢竟,我們是一個多元文化、獨立自主的國家,有我們自己獨特的文化和歷史,也有我們自身的國家利益。
當我們與夥伴國持不同意見時,國人應保持沉著冷靜,清楚什麼最符合我國的利益,從而理解政府立場背後的考量。有了這份清醒認知,新加坡才能繼續以自信、一貫的態度和所有夥伴合作。
李光耀先生在1967年的一番話,在今天仍然具指導意義:政府制定的政策必須讓新加坡廣結善緣,擁有最多強大且可靠的朋友。在這日益動盪和多變的世界裡,我們將始終本著新加坡和新加坡人的利益,繼續堅定而穩健地前進。
新加坡的立場是否前後不一致
觀眾甲:聽完您的演講,我想到最近網絡上對新加坡立場的一些問題,尤其是教育部長李智陞出席死難人民紀念碑的典禮上,他說「對於二戰時候日軍在新加坡所做的慘痛的經驗,我們是不能也不應該忘記的」。有些網民覺得新加坡的立場很像前後不一致。您覺得他們的說法是否有根據?
沈穎:這跟我剛才發言中引述的那一段話是同樣的。那就是建國總理李光耀先生1967年在為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紀念碑揭幕的時候的一段發言。當時他說我們聚集在這裡,建這樣一個紀念碑,其實並不是要提醒大家日軍會再次來侵略我們。因為即便是在1967年,當時世界格局已經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世界列強也發生了改變。那麼在二戰之後,新的危險產生了。所以,日本占領時期死難人民紀念碑應該時刻地督促我們,以長遠的眼光來制定國家政策,讓新加坡擁有最多既可靠又強大的朋友。
建國總理的這一段話很準確地概括了我國對日本的一貫清晰的立場。我們是銘記歷史的,不過我們銘記歷史的目的並不是要反覆地去揭開傷疤,我們要的是深刻地吸收歷史的教訓。而對我們來說,二戰的經歷給我們最大的激勵就是一定要自力更生,我們要爭取並且捍衛新加坡的主權獨立自主。而且這個教訓我覺得一直到今天還啟示著我們。作為一個主權國家,我們和許多不同的國家,包括日本進行交往,進行合作,這是符合我們國家利益的。

(部分觀眾與沈穎合影。圖源:李玲)
民眾是否理解外交立場和考量
觀眾乙:新加坡第四代領導班子(黃循財內閣)接班後,我們應該如何延續新加坡一貫的那個外交路線。此外,你認為新加坡民眾,尤其是青年,是否真正理解國家在外交上的立場和考量呢?
沈穎:我國的第四代領導班子確實延續了我國一貫的外交方針。這包括我們廣交朋友,維護那些提倡和平、穩定,還有多邊或者是雙邊合作的包容性框架。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形勢是世界的格局正在發生變化——我們所熟悉的國際秩序已經結束。在這樣一個變化多端的時期,我們需要本著新加坡的國家利益穩健地前進,穩健地適應當前的一些變化。
我覺得剛才你還提到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國人對於外交政策的理解。我國領導人有很清楚的認識,那就是國人的支持是新加坡外交政策的基石,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果說國人清楚地了解我們的國家利益,對政府信賴,而且也非常的支持我們保持內部的和諧和團結,還有我們作為一個多元種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社會的本質;那麼我們的外交立場就可以很堅定,這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政府包括外交部會持續地在很多不同的場合和國人交流外交政策,包括比方說像我們今天這樣一個場合。我們想要秉著一種開放、安全,還有坦誠的交流,讓大家有機會能夠發表自己的一些想法,政府也有機會把我們的立場,還有背後的考量同國人進行溝通。我們也知道在外交政策方面,可能大家有時候會持一些不同的意見,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國人對新加坡的基本國家利益一定要形成共識,這是最重要的。
朋友們吵架打架,新加坡怎麼辦
觀眾丙:部長好,我在新加坡生活了31年,所以我親眼看見新加坡在變化多端的世界中廣交朋友並從中受益。所以我今天想問一個直接、簡單而又純粹的問題,就是新加坡有很多朋友,但這些朋友之間不一定是朋友,他們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敵人,有些一會兒是朋友,一會兒是敵人。所以問題是:當新加坡的朋友們起糾紛,有爭執,吵翻天,甚至要打起來的時候,新加坡怎麼辦?這個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沈穎:剛才我提到,我們希望能夠廣結善緣,其中包括了我們是秉著原則的同多國進行接觸。與此同時,我們支持開放的對話,而且也要建立多元的夥伴關係。這是外交的一貫作風。您可能在這兩星期的國會辯論當中,可能也有聽到我們外交部長維文部長提到新加坡希望在與多國進行交往的時候,我們希望作為一個對世界有用,但不是一個被利用的國家。我們雖然面臨很多的變化,可是我們並不抱著消極或者是宿敵的態度,我們非常積極而且儘量一貫地進行我們的外交。
剛才我提到我們的多元化夥伴關係,就包括我們同東協各國和主要大國建立起各層次的夥伴關係。當我們有這些不同合作關係網絡的時候,如果我們的這些朋友之間出現一些緊張的局面,總體來說對話和合作還是可以進行的。我們覺得這是一個比較靈活的方式,這也是一個可以促進互信的方式。那麼新加坡也希望盡我們自己的一份力量,能夠儘量地為以規則為導向的國際事務處理方式盡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