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短袖上衣的阿美德扑向枪手的一幕。（取自X）
作者 许耀泉
澳大利亚悉尼邦迪海滩（Bondi Beach）12月14日发生枪击事件，一对父子向正在庆祝犹太教节日光明节首日的人群开枪，造成至少15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若不是43岁的水果摊老板阿美德（Ahmed al-Ahmed）奋不顾身地扑向其中一名枪手，徒手抢过他的步枪，伤亡人数恐怕会增加。
阿美德事后被誉为英雄，但他的英勇行径，却跟澳大利亚当局建议的“逃脱、躲藏、报告（Escape, Hide, Tell）”完全相反。（眼尖的蚁粉可能已经留意到这项建议跟新加坡的“逃离、躲藏、通报（Run, Hide, Tell）”如出一辙，这点我们稍后再谈。）
我们当然可以说阿美德完全是出自好心，但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为什么让大家都在等着彼此采取行动的旁观者作用（bystander effect）在这个情况下没有发生？
换句话说，为什么阿美德不索性作壁上观，等其他人去“逞英雄”？这其实有个科学的解释。
旁观者作用其实有两种
墨尔本大学副教授Milad Haghani在新闻和分析网站The Conversation撰文解释道：
多数人了解的“旁观者作用”指的是一个人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出手救助的可能性会减低。
换句话说，即使发生了紧急状况、霸凌事件、袭击或其他罪案，只要有他人在场，一般人都倾向等他人出手。
但研究却显示，在真正危急的时刻，典型的被动旁观者作用会大幅减弱，有时甚至被反转。
其中一个原因是危险事故发生时，人们应负起的责任会变得很清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人们会更快意识到危险，也更有可能立即采取行动，不等待别人指示或说明。
Haghani指出，研究人员分析了发生在以色列的百余起自杀式袭击事件，发现旁观者的介入能影响袭击者对时机和地点的掌控，迫使他们在目标较少的地方提早行动，从而显著降低死伤人数。然而，介入者往往也直接受到影响。
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左）到医院探望阿美德，并与他握手致意。阿美德在夺下枪手的步枪时，中了两枪。（路透社）
与此同时，这类主动旁观者作用并不一定体现为奋不顾身的行为，它也可能是在袭击者发动攻击前，发现其意图并加以举报，或是在事件发生时带领别人逃生，以及事件发生后给予援助等等。
遇上枪击事件，公众该如何反应？
无论如何，这类行为还是跟官方建议大不相同。
澳大利亚-新西兰反恐委员会（ANZCTC）今年10月23日才刚展开宣传，提醒人们在遇到武装袭击的时候，应该逃脱、躲藏、报告。
澳大利亚内政部提醒人们，若遇上袭击事件，需采取的三个步骤是逃脱、躲藏、报告。（homeaffairs.gov.au）
澳大利亚内政部在文告中阐明：
逃脱是在安全的情况下迅速、悄悄地逃离
躲藏是不被袭击者看见，将手机转到静音模式
报告则是在安全时拨打000通报警方
文告也指出，多数人会下意识远离危险，但知道要将手机转至静音模式和报警的人不多，因此有必要加以宣导，确保人们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个由三个英文词所组成的口号，跟新加坡的“逃离、躲藏、通报（Run, Hide, Tell）”几乎一样。
新加坡当局给公众的建议是，遇到恐怖袭击时，先逃离（赶紧疏散）、躲藏（若无法逃离时），以及通报。（sgsecure.gov.sg）
新加坡和澳大利亚当局都建议公众通报，但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给予美国民众的建议却稍有不同：逃跑、躲藏、反击（Run, Hide, Fight）。
英国广播公司2023年引述退休FBI人员Katherine Schweit说，加入“反击”这个词并不是鼓励人们试图对付袭击者，而是提醒人们保住性命的最佳选项：
“这三个简单的动词能帮你记起自己接受过的训练，提醒你反击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逃跑才是上策。”
美国联邦调查局指南指出，人们在发生枪击事件时有三个选择：逃跑、躲藏、反击，但强调只有在万不得已，以及生命受到紧迫威胁时才应反击。（flpd.gov）
该报道也指出，过去20年来，大规模枪击案的枪手被旁观者制止的案例少之又少，多数枪手若不是被警方击毙，就是在案发现场自杀。
接受英国广播公司访问的专家认为，如果公众都接受过适当的训练，“逃跑、躲藏、反击”的指示才会见效，而这方面的技能可能像人工呼吸一样，成为“人人必须学会的新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