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7月22日,新加坡金融圈传来一则颇具象征意味的消息——本土对冲基金元老新思路投资(New Silk Road Investment)宣布结束运营。
这家扎根亚洲市场16年的机构,曾是最早获得中国QFII牌照的外资机构之一,其管理规模在2021年巅峰时期接近20亿美元。创始人洪逸伦(Yik Luen Hoong)在致投资者的信中写道:"这不是失败,而是一个时代的自然更迭。"
中国故事的见证者与受困者

新思路的兴衰曲线,恰与外资在中国资本市场的参与度高度重合。2012年,当这家基金获得QFII资格时,中国A股市场外资占比不足2%;到2020年,这个数字已攀升至4.8%,新思路的"中国基金"规模也随之突破10亿美元。
但转折出现在2021年,中国监管风暴叠加地缘政治因素,沪深300指数连续两年累计下跌逾40%,重仓中国资产的新思路遭遇滑铁卢。
"我们犯了所有价值投资者都会犯的错误——对基本面的执着。"洪逸伦坦言。
2022年其旗舰基金28%的跌幅,不仅侵蚀了多年收益,更触发了美国机构投资者的撤离潮。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新兴市场基金净流出中国相关资产达810亿美元,新思路的管理规模在18个月内缩水近70%。
代际交替的行业阵痛
更值得玩味的是创始团队的年龄结构,两位年过六旬的创始人,在亚洲对冲基金界堪称"活化石"。

"当Raymond(联合创始人吴雷蒙)和我讨论接班人计划时,我们发现年轻一代更倾向量化交易而非基本面分析。"洪逸伦的这番话,揭示了传统对冲基金面临的人才断层危机。
这种代际差异直接反映在业绩上。相比新思路等传统多空策略基金近年平均4.2%的年化回报,新加坡本土量化基金Quantedge同期取得了14.7%的收益。金管局数据显示,2023年新注册的对冲基金中,有63%采用算法驱动策略。
新加坡对冲基金业的冰与火

新思路的退场恰逢新加坡对冲基金业的扩张期。截至2024年底,本地对冲基金AUM同比增长37%至3270亿新元,桥水、Dymon Asia等机构仍在持续加码。
但繁荣表象下暗流涌动:
- 行业集中度加剧,前10大基金管理者掌握76%的资产
- 2024年上半年,规模小于5亿美元的基金净流出达42亿新元
- 监管成本同比上升29%,合规人员薪资涨幅居金融业首位
淡马锡旗下Vertex Venture Holdings董事总经理林国安指出:"当下的市场正在惩罚中间层——规模不够大、策略不够独特的基金注定被淘汰。"
黄昏中的骑士精神
在宣布关闭的声明中,新思路特别强调"将全额返还投资者资本"。这种老派作风令人想起2008年金融危机时,同样选择清盘退场的美国对冲基金Peloton Partners。不同的是,Peloton是因巨额亏损被迫离场,而新思路则更像是主动的体面告别。
"也许洪逸伦们代表的是对冲基金的古典时代。"新加坡管理大学金融学教授张世真评价道,"那个依靠深度调研、长期持仓获取阿尔法的时代,正在被算法和ETF洪流淹没。"
随着这家老牌基金的落幕,亚洲资本市场少了一位坚守16年的基本面信徒,而新加坡的金融版图上,则留下一个关于时代变迁的深刻注脚。
当被问及是否会以家族办公室形式重返市场时,洪逸伦只是笑了笑:"我们完成了属于我们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