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第一次坐商務艙,沒想到竟是為了逃難」

2020/03/25   •   2836閱
疫情下的特殊帰國經歷:本文講述了作者因蘇格蘭疫情惡化,被迫乘坐商務艙回國的故事。旅途中經歷口罩短缺、歧視、機場冷清等種種挑戰,以及親身體驗新加坡的防疫措施,展現了疫情下人們的自律和互助。

我生平第一次坐商務艙,沒想到竟是為了「逃難」。 到蘇格蘭愛丁堡大學念書三年了,這是我第六次回國,也是最曲折的一趟旅程。

世事難料,新加坡在1月底證實首起確診冠病病例的時候,英國還是相對安全的。沒想到疫情迅速擴散,蘇格蘭市面上口罩一個難求,當超市的衛生與生活必需品被搶購一空時,我知道情況不妙了。

愛丁堡大學在3月13日宣布停止所有面對面授課,得知消息後我趕緊聯繫父母,經過討論決定回國。繼續待在蘇格蘭也無法去學校上課,倒不如回新加坡還更安全一些。我也提醒自己,旅途中要時刻採取防護措施,以免交叉感染成為輸入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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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疫情迅速擴散,蘇格蘭市面上口罩一個難求。(路透社)

出於衛生考量,加上經濟艙機票價格大漲,我當機立斷做了個決定——乘坐商務艙。 原以為一切安排妥當,沒想到在起飛前兩天收到土耳其航空取消航班的通知。幸好我隨後有驚無險地買到了

荷蘭皇家航空途經阿姆斯特丹到新加坡的機票。 幾個熱情的同學知道我要回國後,想給我辦一個送行會,讓我哭笑不得。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但可以肯定的是,疫情好轉後,我一定會回來。

20日踏上歸途,這才迎來真正的挑戰。經父母的指示,我準備了口罩、消毒液、消毒紙巾,以及降落樟宜機場之後要更換的衣服。在去機場的巴士上,我就戴上了口罩,隱約感覺氣氛有些緊張。

有一個大叔上了巴士後指著我說:「你們看,冠狀病毒。(Oh look, corona disease.)」然後轉身上了第二層。

之前聽過別人的故事,但親身經歷還是第一次。我沒有想像中氣憤,反而更多的不解和傷感。所幸這樣的歧視只占極少數,社會現在雖然人心惶惶,但人們還是很相互理解和尊重的。

當天的機場內異常冷清,多數的乘客都戴著口罩,表情嚴肅。在排隊託運行李的時候,我和前面的老爺爺聊了起來。他說他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有賣口罩,只好用圍巾蓋住鼻子和嘴巴。我剛好有多餘的口罩,就給了他兩個,希望他平安到達新加坡和兒子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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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內異常冷清,多數的乘客都戴著口罩,表情嚴肅。(法新社)

從愛丁堡到阿姆斯特丹的航班幾乎滿座,機艙就像戰場,大家都全副武裝。有人穿保護服(觸目所及都是亞洲人)、有人戴防護鏡,有人擦消毒藥水,有人什麼都做足了,也有像空服員那樣的「敢死隊」,什麼都不戴。

到了阿姆斯特丹後,我發現地勤人員都戴口罩,在我詢問方向的時候還刻意保持約兩米的距離。候機室里有70多名乘客,聽到有好些人用熟悉的新加坡式英語相互確認航空信息,我感覺離家也更近一些了。

登機後很快入座,商務艙有約20個座位,除機組人員外僅有五六個乘客。後面豪華商務艙的乘客也是三三兩兩。我到經濟艙去看了一下,應該有足夠的空間讓50多名乘客隔開坐。

這時候坐飛機真是五味雜陳;因為要保持「社交距離」,個人空間變大了,但也深怕在機艙內給病毒盯上,連上個廁所都很糾結。我終於鼓起勇氣去廁所,先用消毒紙巾擦乾淨馬桶蓋和洗臉盆,斷定自己已把風險降到最低了就快快漱洗,然後回座位戴口罩睡覺。

整整15個小時的旅程終於結束,我回到新加坡了。迎面而來的是久違的潮濕空氣,以及一台台溫度測試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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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15個小時的旅程終於結束,我回到新加坡了。(法新社)

我奔向入境大廳,被那裡站著的一大排保安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出示護照後,他們給我一張居家通知令,要我填寫一張基本個人資料的表格後,就讓我出關,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領取行李後我換了衣服,走出入境大廳,看見媽媽已全副武裝等著我。

以前見面總會先擁抱,再噓寒問暖一番,這次直接找個角落把行李和背包統統消毒才開車回家。到家後我直接進入房間,開始14天的自我隔離。

許多出國留學的朋友和我一樣,擔心回到新加坡會成為家人和社會的負擔,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家中。

(作者是華文媒體集團的獎學金得主,在蘇格蘭留學 )

作者:李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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