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雖走了,仍有許多人念著他的情和義

2023/11/02   •   3812閱
一場跨越千里的追思,一次遲來的告別。四位好友從新加坡、北京、青島奔赴膠州山野,在風雨靜默的墓前,獻花、敬酒、唱歌、傾訴。他生前是教育家、是朋友、是俠客,用一生踐行守時、學習、舍予、識人與熱愛生命。他走後兩年,人們才敢真正面對那份未說完的告別。這不是一場葬禮,而是一場靈魂的重逢——有人為他流淚,有人為他續杯,更有人在墓碑前,重新思考自己該如何活著。人生苦短,但有些人走了,燈卻更亮了。

來日再會,請君備酒,一敘別情(許振義,寫於2021年9月15日)

認識光宙,是因為胖子老靳。

認識老靳,是因為當時我在新加坡國立大學任職,老靳在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念MPAM公共行政與管理碩士班,我去參加了他們的開學典禮,認識了。

老靳是個直人,爽快人。

人以群分。這麼大一個班,這麼多人,後來老靳和光宙走得近,因為光宙也是個直人,爽快人。

我一直稱呼光宙為「李校長」,因為他是青島工學院的創始人、校長兼董事長。

青島工學院前身為2005年建校的中國海洋大學青島學院,2011年轉設為獨立建制的民辦普通本科高校,更名為青島工學院。

算起來,認識老靳和李校長至少也有七八年了。

這七八年來,跟李校長交集不算多,畢竟大家都忙。但每次見面,總是很巧的有這麼一兩件事留下深刻印象。

第一件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是,李校長雖是青島工學院的校長,但更多時候他的身份是學生——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研究生、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EMBA碩士生、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碩士生,這兩年在南洋理工大學又念了個碩士,甚至還到新加坡新躍社科大學念博士。

不但念書,他還跟南洋理工大學劉宏教授一起編著了《國際化人才戰略與高等教育管理——新加坡經驗及其啟示》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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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種熱忱和耐力,我是由衷佩服。

每一次跟李校長見面都是約好的,倒是有一次巧得不得了。

2019年新加坡渣打馬拉松,那天我因為停車問題,幾乎遲到了。待我趕進到場內,人山人海。正想四處找找有無熟人之時,身後有人呼我,一轉身,卻見到李校長和他助理Connie。

我說,滿場子好幾千人,竟然讓我們這三個跑渣給偶遇了,實在是天大的緣分。

李校長為人大方,說話不拖泥帶水,做事亦乾脆利落。每次見到他,我心裡總冒出「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這句話。

他好客,但不「濫交」。他經常說,自己在新加坡的這幾年,來來去去約飯約的就幾乎固定的這麼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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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李校長,攝於2021年2月於密斯湘菜館)

每跟李校長吃飯,我幾乎都得扶牆而出。不因為吃撐了,而是喝暈了。李校長好酒,但不鬧酒。跟他喝酒,既有好酒,也有好風度,更有一些好伴,大多是學術界、文化界頗有建樹的先進。

李校長不愁錢,也很能管理時間,感覺有錢,有閒,而且有情懷。

他今年初找過兆呈和我,討論籌辦一系列論壇和講座,帶動中國、新加坡兩地的學術和實踐交流,尤其在一些創新領域和公共課題。可惜後來新冠疫情席捲全球,這事只好擱置一邊。

不曾想,這一擱置,就成了歷史。

9月13日傍晚,老靳給我發來微信,說李校長在北京首都機場下飛機後,突發心梗,離開了。偏偏才幾天前,他才約了老靳一起做體檢。

我一時驚呆,熱淚盈眶,無言以對。

我早年在消防隊當了近六年消防隊長、新聞發言人,見慣各種生生死死,加上這幾年來身邊親親疏疏的朋友走的也有一些,年長的,年輕的。因此,我對生死看得頗淡。

但李校長的噩耗仍是讓我驚悲交集。

我甚至很冷血地想,幸好現在疫情把我們遠隔,否則我去到追悼會現場,肯定要淚濕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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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在新加坡為李光宙獻上一朵白菊)

李校長此行遠去,我深鎖南國,無法北上謁靈,只能茹素七天,以為送別。

來日終將新鄉再會,屆時請君備酒,為吾洗塵,一敘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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