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5月一到
新加坡大學生的朋友圈就開始「變天」了
今天有人曬暑期實習offer,明天有人轉發銀行的招聘連結,後天又看到某位學長學姐已經開始分享面試經驗。

更誇張的是,有些人才剛升上大二,就已經在私信學長學姐,打聽大三的暑期實習該怎麼準備了。
你以為大家才剛開學,應該還在適應新學期?不好意思,有人已經開始聊 return offer(轉正錄用)、面試輪次,甚至簡歷都改到第N版了。
剛入學的新生看到這一幕,真的很難不慌:不是,我大學才剛開始,怎麼感覺別人已經快要上岸了?
但這還真不只是朋友圈在製造焦慮。往背後一看,你會發現,實習這場仗,確實越來越早就開打了。
以2027年暑期實習為例,不少銀行早在2026年7月就開放申請,到了9月、10月,招聘流程更是進入關鍵階段!

圖源:Bank of Singapore
別人還在享受開學生活的時候,有些人的求職進度條已經悄悄拉滿了。
再看看就業市場,每年進入就業市場的新加坡大學畢業生接近20,000人,比10年前約15,000人的規模多出不少。

圖源:DigiPen

圖源:CNA
畢業生越來越多,初級崗位卻沒有跟著同步增加,競爭自然也就更激烈了。對不少僱主來說,實習經歷更是篩選應屆畢業生時繞不開的一項!

圖源:聯合早報
那麼問題來了:新加坡大學生的實習,到底卷到什麼程度了?大學四年究竟要做幾份實習,才不會輸在起跑線上?

這股「實習焦慮」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蔓延的?
看看如今的就業市場和招聘廣告,到底能讀出什麼信號?
普通大學生又該怎麼規劃,才不至於天天被別人的進度牽著鼻子走?
實習到底卷到了什麼程度
招聘平台Indeed的數據顯示,新加坡的實習崗位發布量在2024年漲了47%,從2022年3月到2025年3月,3年間翻了一倍。營銷、媒體和藝術類的實習占比最高,分別是22%、17%和17%,溝通能力是最常被提到的技能,出現在30%的實習廣告里。
崗位變多了,是不是就好申請了?並沒有,因為申請的人漲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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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2024年7月的媒體報道,高盛2024年新加坡實習項目的申請量漲了31.5%,收到超過5,000份申請,錄取率只有1.4%。

圖源:Goldman Sachs領英
摩根大通的數字更嚇人,全球4,000個實習名額收到了493,000份申請,亞太區的申請人數比2023年增加了15%。簡單算算,每100個申請人里,拿到位置的不到1個。

圖源:J.P. Morgan Singapore
招聘公司Ethos BeathChapman的負責人當時還提到,金融行業每個職位空缺都會引來幾百份申請,疫情的滯後影響仍在持續。
面對這樣的比例,學生們的應對辦法就是多做幾份,於是出現了疊實習這種現象。網上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intern-maxxing或intern-stacking,意思是能做多少做多少。

圖源:CNA
SMU職業發展處的負責人在2024年說,學生畢業前最多可以做到8份實習。為了騰出時間,有人直接休學。
SMU會計系的Aloysius Kang,當時24歲,學期中途退掉了課程,去做了六個月的巴黎銀行實習,前後有兩個學期不在學校。他只選了一門課,卻仍然交了S$5,750的學費,畢業時間也可能因此往後推。他自己的看法是,長遠來看值得。
再看商科畢業生Emma Lee,本科期間一共做了六份實習,每份三到六個月。到了最後一年,她投了20多份申請,卻只收到四次回復。更頭痛的是,最後一個學期還得一次過修完七門課。還有人乾脆休學去實習,晚上再回來上課,結果比同屆晚半年畢業。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折騰?但這也反映了現在的現實:為了讓自己畢業後更容易找到工作,不少學生寧願多花時間、多付學費,甚至晚一點畢業,也想多爭取一些機會。
本地實習越來越難搶,有些學生乾脆把目光放到海外。《海峽時報》今年2月報道,義安理工學院的海外實習人數在疫情後每年增長約25%,去中國實習的名額更是供不應求。新加坡理工學院2024年有2.5%的學生到海外積累工作經驗,學校希望在2026年把這個比例提高到4.5%。
從大學畢業前
到底要做幾份?
SMU是新加坡最早要求全體學生做實習的大學。學校規定的必修實習只有1份,為期10周。但實際上,學生做的遠不止這些!

圖源:SMU
2024屆畢業生平均做了2.8份實習。今年3月,SMU也向媒體表示,學生在校期間一般會做2到6份。
其實早在2014年,就有58%的SMU學生做過2到6份實習。NTU每年有超過4,000名學生參加實習,占每屆本科生的80%以上。NUS也有至少50%的學生做過實習,只是學校沒有統計每個人做了幾份。
到了今天,實習更是越來越普遍。據《海峽時報》5月的一篇評論,新加坡自治大學幾乎所有本科專業都要求學生完成實習才能畢業。
所以,對大多數學生來說,第一份實習是畢業要求。從第二份開始,才更有機會拉開差距。
不過,實習也不是越多越好。
Dollars and Sense的一篇文章就提醒,如果幾份實習之間毫無關聯,面試時反而很難說清楚,這些經歷和你申請的崗位有什麼關係。相比之下,少而精、和目標行業相關的實習,往往更有說服力。

圖源:TheSmartLocal
而且,做實習也要花時間。多做一份,就可能少了準備考試、做研究或參加社團活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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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可以參考這樣的思路:第一份用來探索方向,第二份瞄準目標行業,第三份爭取轉正機會。
實習文化
什麼時候開始捲起來的?
2000年代:實習是學校的招牌項目 SMU在2000年創校,是新加坡第一所要求全體學生完成實習的大學。
2001年,NUS Faculty of Science和史丹福大學簽署合作備忘錄,推出NUS海外學院(NUS Overseas Colleges),2002年的第一批14名學生去了矽谷,在初創公司里實習。


圖源:NUS官網
後來這個項目陸續開到了費城、上海、斯德哥爾摩、印度、北京、以色列、紐約、慕尼黑、洛桑、多倫多、東南亞和深圳。那個年代,實習更像各校打出來的特色,做過是亮點,沒做過也沒人追問。
2010年代:多做幾份開始變常見
2011年11月,《海峽時報》提到SMU在過去5年已經有超過1,100名學生去海外實習,重點放在中國、印度和中東。
到了2014年10月,《海峽時報》再次報道,SMU已有58%的學生做過2到6份實習,3年間做多份實習的學生增加了40%,當時同學們的理由很樸素:想試試自己感興趣的方向,想學課堂上沒教的技能,順便賺點零用錢。
2020年到2022年:疫情衝擊和反彈
疫情期間,政府推出了面向應屆畢業生的SGUnited Traineeships,幫助他們在經濟低迷時積累工作經驗。

圖源:CNA
隨後經濟重新開放,2022屆畢業生遇上了招聘潮,就業率達到87.5%。
2023年到2025年:崗位變多,位置卻更難拿
從2022年3月到2025年3月,Indeed上的實習崗位翻了一倍,但應屆畢業生的就業數據一路往下走。以商科為例,全職長期工作的比例從2023年的87.6%降到2024年的83.8%,再降到2025年的77.8%,兩年間少了將近10個百分點。信息與數碼科技類也從87.6%降到了78.3%。
與此同時,每年進入就業市場的畢業生接近20,000人,10年前只有大約15,000人。2024年7月,媒體開始報道疊實習和休學實習的現象。
2025年到現在:把實習當成默認配置
2025年10月,政府推出了GRIT(Graduate Industry Traineeships)計劃,提供800個實習名額,每份實習為期3到6個月,每月津貼為S$1,800至S$2,400,幫助暫時找不到工作的應屆畢業生。
今年5月,《海峽時報》的一篇評論也點出了一個現實:現在找工作,競爭從大學第三年就開始了。僱主越來越希望學生在畢業前,就已經接觸過相關行業。
就業數據也反映了這種壓力。2025屆畢業生中,有10.5%的人還沒找到全職工作,而且仍在積極求職。相比之下,2022屆只有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