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碰到有人拎著大袋瓶罐去回收,排在後面的公眾恐怕得等一陣子了。 (鄔福梁攝)
作者 許耀泉
飲料瓶罐退費制(BCRS)全面落實一個半月,仍是話題不斷。
先從輕鬆一點的說起:一名新加坡男子為了取回一角錢押金,10月到台灣旅行時還得帶著塑料瓶子四處走,一路上除了拍攝一些趣味畫面,如在飛機上為瓶子繫上安全帶,還得小心保護瓶身條碼,兩周後回國才把它送進回收機。
爬梳網上的相關討論就不難發現,也有好些人在樟宜機場過境區找不到回收機,只好帶著瓶罐出國,回國後才回收。
這不僅顯示,飲料瓶罐退費制已經讓人們在過去喝完就丟的塑料瓶或鋁罐中,看到一角錢的價值,也帶出另一道值得認真看待的問題:
政府希望公眾改變行為,除了告訴大家應該怎麼做,有沒有儘可能讓大家更容易做到?
哪些問題可以改進?
BCRS全面落實以來,公眾陸續反映各種問題,如價格標籤遮住退費條碼、瓶罐被機器拒收;早前也有人買到印有押金標誌,卻無法取回押金的飲料。
也有人投訴回收機有異味、招來小飛蟲。
這些問題未必說明制度設計存在重大缺陷,卻不免讓人追問:回收過程中的哪些不便屬於難以避免的成本,哪些又是制度可以改進的地方?
瓶罐回收計劃的一角錢押金,雖然成了推動消費者回收瓶罐的經濟誘因,但要取回這筆錢,人們還得把瓶罐帶回家清洗、找地方存放,再帶到回收機。如果機器順利運作,整個過程或許還不算太麻煩,但若標籤出錯、條碼受損、機器故障,甚至碰到排在前面的人帶了多個瓶罐來回收,導致排長龍,這都可能讓消費者白跑一趟。
瓶罐有了價值後
新行為也需處理
另一方面,回收瓶罐相關的新聞也讓人看到,同樣的一角錢,對不同人有不同的意義。
有人或許覺得,為一角錢清洗瓶罐再送到回收機並不值得,因此仍舊順手丟棄,或轉贈給願意「代勞」的人。但是,無論是外籍建築工人或清潔工,拎著數大袋瓶罐排隊回收,幾乎都會引起議論和質疑。馬林百列市鎮會甚至不得不在11月1日通過社交媒體發文澄清:這些瓶罐來自工人自己購買的飲料或居民贈送,並非從垃圾桶中翻找而來。
11月上旬,有網民拍到一名男子疑似在掃描後把符合退費條件的瓶子抽出,再投入其他瓶罐;另一名網民也測試機器,質疑係統是否存在漏洞。環境局和計劃運營商隨後指出,會檢視系統並加強防範,確保制度公平運作。

男子疑似在掃描瓶罐後把符合退費條件的瓶子抽出,再投入其他瓶罐,引發「作弊」質疑。環境局和運營商BCRS有限公司指出,會檢視系統並加強防範。(取自臉書)
這些現象都顯示,當瓶罐有了經濟價值,制度也必須處理隨之而來的新行為。
當然,制度必須防範有人鑽漏洞,損害真正參與回收者的利益。然而,防止濫用與提供便利並非只能二選一。在理想情況下,機器應能準確識別容器、及時發現異常交易,同時讓正常使用者順利完成退費,以避免削弱消費者回收的意願。
回收設施的地點和維護背後,也應該體現相同的思維。住家與回收機之間的距離、儲存瓶罐所需的空間,以及搬運瓶罐的時間,固然是參與回收難以避免的成本,但設施不足、機器失靈或衛生管理不善,也都是需要儘快妥善處理的問題。
一項公共政策的成效,除了公眾願不願意改變,也取決於制度有沒有為這種改變創造合適條件。瓶罐回收的初衷值得支持,但人們如果願意邁出一步,制度至少應該讓這一步走得順暢,也讓守規矩的人相信,自己得到的是一套公平可靠的安排。
畢竟,要讓環保成為日常習慣,除了讓人們知道為什麼應該回收,也得讓回收成為一件人們可以做、願意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