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新加坡人接觸文化藝術的文化通行證至今已推行一年。 （吳先邦攝）
作者 李國豪
有道是「萬事起頭難」，要讓人在某件事踏出第一步，總是最困難的部分。
但有些喜好一經嘗試，便會欲罷不能，從此深陷其中。對於文化藝術的欣賞，或許也會是這麼一回事。
根據文化、社區及青年部星期三（9月2日）公布的數據，旨在鼓勵新加坡人參加本地藝術文化活動的新加坡文化通行證（SG Culture Pass）推出一年以來，已有約140萬國人完成註冊領取文化通行證。
其中，有近七成註冊領取文化通行證的國人，過去五年未曾參加本地的藝術文化活動。換句話說，文化通行證很可能會是他們接觸藝文活動的敲門磚。
此外，官方數據也顯示，已有41萬1000名新加坡人已經使用文化通行證，使用金額超過3040萬元，使用範圍包括觀賞本地電影、購買本地文學書籍、觀看現場演出，以及參加講座與導覽、工作坊等其他藝文活動。
從不少本地藝文團體的反饋來看，政府幫民眾的精神糧食「買單」帶來的效果確實令人鼓舞，包括在入座率及業績方面的提升。
九年劇場藝術總監及聯合創辦人謝燊傑就告訴《聯合早報》，有大約一半的觀眾使用文化通行證觀看他們的劇場演出。
獨立書店書吧（Book Bar）創辦人蔡恩漢則認同，文化通行證除了促進業務增長，也讓更多從未接觸本地文學的讀者願意支持本地作家的作品。
玲子傳媒出版社社長兼總編輯林得楠也說，該計劃鼓勵了更多華文讀者重返實體書店。
政府於今年3月起，進一步擴大文化通行證使用範圍，讓國人可用於購買本地文學書籍。
儘管上述反應多以「體感」居多，並非更精確的宏觀數據，但南洋藝術學院今年8月已宣布，展開為期四年的追蹤研究，分析文化通行證是否有助培養本地藝術觀眾、支持藝術團體，以及促進本地文化藝術發展。
屆時，相信文化通行證的「助攻」程度，將能以更嚴謹的方式呈現。
文化通行證鼓勵更多國人接觸本地文化及藝術。圖為今年7月的「明天44致青春」新謠演唱會。（受訪者提供）
擺脫文化沙漠 文化底蘊創造社會共同體韌性
過去，新加坡因崇尚極致實用主義，社會過度向物質生活傾斜，因此不時招致「文化沙漠」的批評。
但近年來，不難發現當局持續嘗試澆灌新加坡的文化土壤。
對於新加坡這個相對年輕的國家而言，文化底蘊能創造出本地社會作為共同體的韌性。這一紐帶會超過金錢利益，在任何挑戰中成為支撐新加坡的力量。對個人而言，物質帶來的快樂可能有限、短暫而膚淺，且會迅速遞減，但精神世界的富足，卻能帶來源源不絕的快樂。
黃循財總理去年在闡述文化通行證的初衷時就指出，我國社會已在多元文化下，打造出獨特的新加坡文化與身份。但他也指出，文化並非一成不變，每一代人都有獨特的聲音及活力，因此每個人都必須盡一分力，共同發展和培育新加坡文化。
文化通行證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許有人會爭辯，把100元疊加進鄰里購物券中，供國人購買生活用品會更實際一些。不過，在任何一個社會當中，柴米油鹽和精神糧食缺一不可。
為本地家庭「加菜」的鄰里購物券等物質補助，和改善國人精神層面生活的文化補貼，並不衝突。
100元，在一個人一生中對藝文活動等精神糧食的追求中，自然是微不足道。但這100元如果能作為火種，讓更多國人踏出參與藝文活動的第一步，那便是一筆值得的投資。
從文化通行證去年推行至今，各年齡層的使用率，呈現出越年輕使用率越高的趨勢。
在已經使用文化通行證的國人當中，43%為18歲至35歲青年；38%為36歲至54歲者；其餘19%是滿55歲者。
可以合理推測，這或許和不同年齡層所面臨的財務負擔，以及工作和家庭生活是否占據更多時間有關。
年輕人若還未組織家庭，閒暇時間相對更多，隨著年紀漸長，家庭工作兩頭燒，或許也就沒有太多餘裕參與藝文活動。
55歲以上年長者的使用占比最低，則相信與文化通行證必須通過線上註冊及使用有關。
撇開個人喜好，沒有太多餘力參與藝文活動的人，也許是沒錢沒閒，或是有錢沒閒，也可能是沒錢有閒。
100元的文化通行證，雖不能排除所有人接觸藝文活動的障礙，但至少能給「沒錢卻有閒」的群體提供入門的契機。
文化通行證終究只能起到引路作用，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至於它能激發多少新加坡人對文化藝術的興趣，還有待觀望。
但即使未來政府不再幫忙買單，只有少部分人燃起文化藝術魂，願意繼續回頭，都會是讓人欣慰的小小進步。
貧瘠的文化土壤，是否進一步滋長成沃土，就得看多少人被「請客」後還意猶未盡，自掏腰包當回頭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