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NTU讀書的時候,曾經在《亞洲周刊》上看到一則消息,李敖在鳳凰衛視高談闊論,說新加坡人「笨」,香港人「壞」,台灣人「糊塗」,大陸人深不可測。此語一出,引起新加坡人的強烈不滿。
李敖先生的話有一點值得肯定,至少他的邏輯基礎是四地人都是CHINESE,這裡的CHINESE當作「華人」解,沒有任何問題。當然如今對岸島上那位賴姓省長非說自己不是CHINESE,而是屬於南島民族,那便純屬數典忘宗了。
CHINESE也可作「中國人」解。若從這個角度理解,有新加坡人感覺不爽,倒也情有可原,也不算是玻璃心。
在新加坡國內,只有在和馬來人、印度裔人做區分的時候,華裔們才說自己是CHINESE,當然,按照他們的說法,這裡的CHINESE指「華族」。
但如果是和中國人一起聊天,他們生怕別人誤會了自己的身份,於是乎一個勁兒強調自己是SINGAPOREAN,決不會說自己是CHINESE。
李敖先生一番言論,把新加坡與中國大陸及香港、台灣地區相提並論,也許言者無心,但聽者有意,算是戳到了某些新加坡人的痛處。
李敖先生接下來的言論就有點刺耳了。他說新加坡人「種」不好,因為他們的祖先都是廣東、福建去的鄉下人,沒什麼文化。再加上其建國者以「法家」思想治國,嚴厲的家長式管理造就了新加坡人不保守但也不張揚的中規中矩的國民性。新加坡今日的成就是國民集體的創造,因為除了個別政治人物,新加坡鮮有精英人物出現。
其以上言論,連我這樣的局外人都難以苟同,更別說新加坡人自己了,不強烈抗議才怪呢。
在我看來,新加坡人不但不「笨」,還很聰明,也許用精明一詞更準確一些。
精明來自於對現實的清醒認識和對利益的權衡考量。
從安全角度來講,新加坡國小力微,又扼守馬六甲海峽要衝,重要的戰略位置對於小國而言,與其說是上天賞飯,不如說是一種「原罪」,擁有黃金運河水道的巴拿馬即是先例。
新加坡地處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兩個東南亞大國之間,可以說是被穆斯林勢力環伺,逼仄的地緣現實給它帶來深深的不安全感。而要尋求安全,只能依靠強大的外部勢力。
新加坡和美國簽有防禦合作協議,根據協議,美國在新加坡擁有樟宜海軍基地和巴耶利峇空軍基地,前者建有航母泊位,美軍艦艇年均停靠約100次,後者部署了P-8A反潛巡邏機及F-35戰機。可以說,新加坡是美軍在東南亞甚至是第一島鏈重要的後勤與戰略支點。
記得在NTU的新加坡同學不無自豪地說,新加坡要當東南亞地區的以色列。從地緣政治和安全焦慮方面來看,這樣的類比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從經濟角度來講,新加坡資源匱乏,市場狹小,要獲得發展必須兩頭在外,是經濟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和擁躉,而擁有廣闊市場並保持長期經濟增長的中國大陸成了它最為重要的經貿夥伴。
從2013年至2024年,中國連續12年是新加坡的最大貿易夥伴,新加坡則連續12年是中國的最大投資來源國。蘇州工業園區、天津生態城、重慶中新戰略性互聯互通示範項目等三大政府間項目落地見效。地方合作更是方興未艾,新加坡和廣東、江蘇、山東、浙江等中國經濟最為發達的多個省市建立了經貿機制。
也許有人會說新加坡「騎牆」,一方面從中國賺得盆滿缽滿,另一方面又和美國打得火熱。但是,所有的合作都是雙向的,互利共贏的,誰又能否認我們在改革發展的過程中從新加坡那裡得到的好處呢?
大國有大國的煩惱,小國更有小國的難處,如何在東、西方兩個大國之間謹小慎微求得平衡,能夠做到長期左右逢源,既是最實際的選擇,也需要政治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