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印尼林火影響,新加坡近日空氣品質處於不健康水平。 (張俊傑攝)
作者 李國豪
在新加坡,居民因鄰居在家吸煙,被迫吸入二手煙的爭議屢見不鮮。
這雖仍無法可管,但再不濟,緊閉門窗多少還能將傷害減到最低。
然而,大氣環流不受國界約束,面對鄰國飄來的煙霾時,沒有物理屏障的天空,讓一切防禦都顯得力不從心。
印度尼西亞林火引起的煙霾,正是這種擋也擋不住的「二手煙」。
根據國家環境局官網星期二(9月8日)晚間發布的消息,由於蘇門答臘南部與加里曼丹部分地區天氣將持續乾燥,煙霾風險依然存在,新加坡未來24小時空氣污染指數料介於適中至輕度不健康水平。
據《聯合早報》報道,診所因呼吸道疾病求診的病人也有增加趨勢。
煙霾幾乎已是新加坡年復一年面對的挑戰。
今年適逢厄爾尼諾現象疊加印尼旱季,更導致因印尼林火而起的煙霾情況進一步惡化。
據估計,印尼林火災害已經比同為厄爾尼諾年的2019年及2023年來得更嚴重。印尼林業部數據顯示,截至7月底,印尼已有約20.2萬公頃土地被燒毀。
不過,氣候現象雖會加劇災情,但人為點下的火種,才是本區域跨境煙霾數十年來無法解決的主因。
一方面,印尼當地持續存在「用火清地」的情況。大小企業為了降低清理大片土地的成本,在準備轉為商業用途的林地時,往往捨棄動用機械及人力砍伐等較高成本的做法,反而選擇「一把火燒掉」。
此外,自印尼前總統蘇哈多時代以來,當地長期沿用的土地利用模式,例如大規模開發熱帶雨林和泥炭地,用於伐木、種植園,以及各種大型發展項目,也導致生態系統變得更脆弱,致使泥炭地的水分被排干,繼而引發難以撲滅的地下火,進一步加劇了防災難度。
對於這種燒芭清地的做法,印尼當局執法不力,加上救災能力受限,連帶導致周邊國家也經常「被拖下水」。
除了新加坡,馬來西亞也是本波霾害的苦主,東馬砂拉越的空氣污染指數甚至達到危險指標,迫使當地的西連(Serian)省一度頒布緊急狀態。
面對來自印尼的「二手煙」,新加坡和馬國等印尼周邊國家能採取的行動卻始終有限。
2003年生效的《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定》(ASEAN Agreement on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缺乏制裁機制。這與東協強調共識、國家主權與不干涉內政的原則有關,即使成員國不履行相關義務,爭端也只能通過協商或談判解決。
新加坡也曾在2014年通過《跨境煙霾污染法令》,這項法令允許我國當局針對發生在境外、但導致或促成新加坡煙霾污染的行為採取行動,包括對部分違法行為處以最高200萬元罰款。
然而至今為止,我國並未公開確認援引上述法律起訴並定罪的案件。
除了東協機制及外交途徑,新馬兩國近年來也多次向印尼當局獻議提供消防人員、人工降雨及火點檢測等技術援助,但在多數情況下遭雅加達當局婉拒。
這最終導致本區域的跨境煙霾問題只能仰賴對方善意。
然而,只要放火燒芭這種低成本清理土地的手段有利可圖,且高度仰賴土地收入的印尼地方當局不嚴加作為,鄰國恐怕也只能被動吞下煙霾的苦果。
人為燒芭屢禁不止,是治理的失效、問責機制的薄弱,以及根深蒂固的利益驅使所致。這些結構性誘因一日不除,跨境煙霾將會是反覆上演的政治與經濟治理失能。
面對這一惡性循環,區域國家不能總是消極等到林火發生再來滅火,煙霾襲來再要求民眾戴上口罩,減少戶外活動。東協機制過度受限於尊重主權與尋求共識的原則,使其在應對跨境煙霾上顯得軟弱無力,欲解決這一困擾各國多年的「二手煙」,就必須打破窠臼,採取更具實質約束力的強硬作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