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7月,他遠從列寧格勒(今聖彼得堡)到新加坡,領到南洋大學的學生證,住進一幢兩層樓男生宿舍的二樓,成為南洋大學華語研究中心的留學生。
不到兩個月,學校通知他交回學生證,他「被轉學」到新加坡國立大學。繼續在稱為「雲南園」的裕廊西校園上課,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那時他已經是列寧格勒大學(今聖彼得堡大學)東方學系四年級的學生,系上有兩位中國籍的老師,他自認華語有基本的能力,覺得南洋大學的課程太容易了!
班主任勸他:「慢慢學,好好學。」被公派到亞洲留學,除了在新加坡實際使用華語,他還初次接觸方言,真正明了老師的良苦用心——華語,不簡單!直到1989年第一次訪學中國,1990年代在廣州中山大學期間學習粵語,他仍然深感中國語文永遠學不盡。
我從2006年7月移居新加坡,任教於南洋理工大學,開始涉獵曾經在同一地點興學25年的南洋大學史料。
翻閱畢業紀念冊,才曉得現代文學作家凌叔華、蘇雪林;漢學家潘重規、皮述民;書法家黃勖吾、張瘦石;文字學家李孝定,以及我在台灣大學的老師王叔珉、楊承祖等等,都曾經在南洋大學中文系作育英才。
他們不但培養了南洋的華文教師、學者、作家、文化界及媒體界的中堅分子,還捐贈書籍、書畫和甲骨文藏品,充實大學的圖書館和文物館。
決定離開在台灣不需要教書的穩定學術研究工作,投身甫創立不久的南洋理工大學中文系,陪同第一屆同學學習,我的人生轉折點,不得不說,是基於感佩那些前輩師長的教育理念。即使南洋大學已經走入歷史,他們走過的足跡,對於我這個外人,是日日重複的履痕。
遇見這位南洋大學的末代留學生傅樂吉(Sergey Vradiy) 教授,全然意料之外。他現在是俄羅斯科學院遠東分院,歷史、考古與民族志研究所首席研究員,專研亞洲社會政治思想史、近代中俄韓外交關係、東北亞近代史。
在中央研究院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中,他得知我任教的大學,很興奮問我現在的情況?知道那裡以前是我的「母校」南洋大學嗎?他張大的褐色眼睛在金絲框眼鏡後面熠熠生輝:「我的中文名字,是我的新加坡尉厚老師給我取的!」
一定要重返舊地,他說11年前受邀到新加坡國立大學開會,匆匆造訪了青年時留學的地方,可惜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了。我說希望下次您再到新加坡,我們一起找找看。
在暑假的兩次旅行空檔,迎來了傅樂吉教授和唐獎教育基金會的王任君秘書。我們參觀華裔館的南洋大學圖片展,44年前傅教授求學時的蛛絲馬跡,是否能見到?
手機裡面的課堂片羽,有師生的合影。1960年南洋大學第一屆第一名的Loo Shaw Chang(盧紹昌)的畢業證書,讓我們確認了華語研究中心主任的名字,原來不是姓「陸」,難怪找不到。在網上查到他2010年去世的消息。傅教授似乎內心一沉,說:「他那時很年輕啊!」
雨後天晴,我們再去探查傅教授照片里的實地。咦~他怎麼坐在「南大」兩個白色大字的草坡中間?

再仔細瞧瞧:哦,不是「南大」,是「南犬」—哦,是「獻」字啦!
這是哪裡呢?我只知道南洋大學建校紀念碑旁有「自強不息,力求上進」的大字。我們沿著南大湖改建的濕地公園往北走,任君秘書發現對面建築和照片草坡上的一隅很像。一直走到體育館,都沒有找到類似的草坡。
帶著這唯一找不到照片地點的遺憾回家,我想:傅教授想找操場和體育館,說是在文學院附近拍攝,有沒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籃球場」呢?我到南洋理工大學時,籃球場已經成為南大湖的一部分。
果然,過了兩天,在「懷念南洋大學」的網站,看到了「鍛鍊體質 獻身祖國」的白色大字,1971年左右,「祖國」改為「建國」。那正是在籃球場旁邊,南大湖的西側,舊教職員宿舍的下方。
再也不復的「獻」字現場,緊緊揪住的,是始終不渝,獻身漢學的志願。
正是這份對漢學的執著,讓傅樂吉教授回到新加坡,與我們分享他在南洋大學的求學經歷,以及近代俄羅斯漢學研究的發展歷程。
講座預告:
地點:新加坡友誼書齋Blk 231 Bain Street #02-15(面向圖書館), Bras Basah Complex,Singapore 180231
座位有限,額滿為止,歡迎儘速報名!可掃描海報二維碼或點擊這裡報名參加。
9月23日晚,與您不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