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天，新加坡東部居民在深夜聞到了熟悉的濃煙味，煙霾又回來了。小紅書上有不少發帖，稱深夜聞到濃烈煙味。
數據印證了人們的嗅覺。3月23日凌晨，東海岸的空氣污染指數一度飆升至150。
根據國家環境局的分類標準， 100點以下為中等水平，100-200點為不健康水平 。150點意味著空氣中懸浮的細顆粒物濃度已經達到足以引發呼吸道不適的程度，對健康人群而言，長時間戶外活動可能帶來不適；對老人、兒童和心肺疾病患者，更是實實在在的健康威脅。
圖源：Twitter@Amit Bagga
煙霾從哪裡來？ 火點正在增加
空氣不會自己變髒。煙霾的源頭，在柔佛海峽的另一邊。
衛星圖像顯示，馬來西亞柔佛州本那哇鎮發生大規模林火，丹絨素里里等地也出現多個火點。更令人擔憂的是，馬來西亞半島南部、蘇門答臘島中部，以及西加里曼丹島均觀測到火點，部分地區已出現煙霧。
衛星影像顯示，新加坡附近有零星火點。圖源：谷歌地圖
國家環境局3月24日發布的最新信息顯示，蘇門答臘中部和柔佛州當天仍有火點觀測記錄。由於天氣持續乾燥且盛行東北風，火點可能進一步增加，煙霾風險將持續存在。
當局表示正密切監測空氣品質狀況，如有必要將及時更新信息。
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火點不止一處，煙霾不止一波。只要乾燥天氣持續，東北風繼續吹，新加坡的空氣品質就可能隨時「變臉」。
眼前的火點已讓人揪心，但更大的氣候隱患正在醞釀。隨著厄爾尼諾現象下半年大機率捲土重來，歷史經驗表明，這種氣候模式正是跨境煙霾的「強力助燃劑」，更嚴峻的挑戰還在後頭。
厄爾尼諾：煙霾的「助燃劑」
如果說眼下的煙霾是一場「陣雨」，那今年下半年可能迎來的，是一場「雨季」。
綜合東協氣象中心及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等機構的預測，今年下半年，厄爾尼諾現象出現的機率至少為六成。
聽起來像是遙遠的氣象術語？但它與新加坡人的生活其實息息相關。
厄爾尼諾會讓本區域變得更熱、更干。泥炭地一旦缺水，就像一塊被曬透的海綿，一點火星就能燒起來，而且一旦著火，極難撲滅。
更麻煩的是，今年可能還疊加一個「隊友」——印度洋正偶極。簡單說，它會進一步抑制降雨，讓蘇門答臘和加里曼丹的泥炭地乾上加干。
這個組合，在歷史上有一個令人不安的「戰績」：
1997年、2006年、2015年、2019年——新加坡遭遇的幾次嚴重跨境煙霾，都發生在厄爾尼諾與正偶極「夾擊」的年份。
按照目前的氣象預測，今年第三季起預料會出現跨境煙霾。
風向，是最後一環。如果下半年西南季風如期而至，而蘇門答臘或加里曼丹又出現火點，煙霧就會像被安排好了一樣，直奔新加坡而來。
不只是煙霾 高溫也在「加碼」
煙霾是看得見的威脅。而另一種威脅，無聲卻同樣危險——高溫。
國家環境局提醒，新加坡預計下來一周氣溫將進一步升高，部分日子的最高氣溫將達到35至36攝氏度。當局建議民眾，如果要在戶外進行長時間活動，務必做好防暑準備，以降低中暑風險。
「公眾可參考高溫預警，在進行長時間戶外活動時做出更明智的決定，」環境局在Facebook帖文中寫道，「以最大程度地降低中暑和相關疾病的風險。」
配合世界氣象日，新加坡氣象署3月23日發布了《2025年度氣候報告》。數據顯示，2025年平均氣溫達28.1攝氏度，比長期平均水平高出0.3攝氏度，是歷來第八熱的年份。去年11月的月均氣溫更是創下28.2攝氏度的新高。
更值得關注的是「高熱應激」天數——指暑熱壓力指數超過33攝氏度的日子。去年這樣的天數從前年的21天增至29天。
圖源：NEA
去年10月31日，聖淘沙巴拉灣綠茵的傳感器錄得35攝氏度的暑熱壓力指數，創下本地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值。
暑熱壓力指數是什麼？它不是單純的氣溫，而是綜合了濕度、風速、太陽輻射等因素，反映人體實際感受到的熱負荷。簡單說：同樣的溫度下，濕度越高，身體越難散熱，中暑風險越大。
根據第三次全國氣候變化研究，到本世紀末，新加坡每年可能有54天至326天處於高熱應激狀態。這意味著，高溫將不再只是「夏天的常態」，而可能成為全年大部分時間都需要應對的挑戰。
不只是高溫 雨也更猛了
氣候變化帶來的不只是熱和煙霾，還有更猛烈的雨。
去年，新加坡平均總降雨量達2984.9毫米，比長期平均水平多18%，成為有記錄以來第七高降雨年份。
去年4月13日，一場暴風雨讓義順、榜鵝及加冷-巴耶利峇快速公路靠近萬國路段突發性淹水。所幸積水在一小時內消退，但這類極端天氣事件的頻率正在上升。
放眼全球，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世界氣象組織在3月23日發布的《2025年全球氣候情況報告》中指出，氣候變化引發的極端天氣已造成數十億美元的經濟損失，影響數百萬人的生活。
煙霾的回歸，是一個提醒。今年下半年的煙霾季，或許會比往年更值得警惕。而現在，正是做好準備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