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在新加坡的「統治」真的終結了嗎？
2024年5月，掌舵新加坡20年的李顯龍卸任了，並將大位交給了一個叫黃循財的70後。
而這，也是新加坡建國近60年來，第二位並不屬於李氏家族的領導人。一時間，「李家王朝」宣告落幕的言論甚囂塵上，新加坡政壇似乎開啟了一個「去李家化」的新時代。
也有人認為，黃循財不過是「李家政權」和平過渡至下一代的最佳人選。
那麼，事實究竟是怎樣的？
有著三子一女的李顯龍，為何力挺黃循財為新總理？
新加坡的「第一家族」真的會從此隱退嗎？
【從「街頭小子」到財政部長】
首先來看黃循財究竟是何許人。
黃循財，1972年出生於新加坡，祖籍海南，家境普通——父親是一名普通的銷售人員，母親則是一名小學教師，黃循財也因此從小在「組屋」長大，家庭算是新加坡的最底層。
而自打成績優異的他，成功在22歲那年獲得全額獎學金，赴美留學，拿下經濟學和公共管理專業的學位，後又在2004年獲得了哈佛大學公共管理學碩士學位。
學霸的人設，也是黃循財政治生涯的起點。
學成歸國後，他得以順利進入新加坡貿工部任公務員。在此期間，他得到了剛剛上位的李顯龍的重點關注，並在2005年擔任了李顯龍的首席私人秘書，協助領導處理國家政務與外交。
在此三年間，黃循財的真才實學與得體穩重的處事風格，得到了李顯龍的高度讚賞。
2009年，年僅37歲的黃循財被李顯龍「破格」提拔，出任新加坡能源市場管理局局長，主要負責新能源汽車項目在新加坡的推廣以及電網工作。
此職務錢多事少，還容易出政績，可見李顯龍對他的「偏愛有加」。
2011年，在李顯龍的鼓勵和授意下，黃循財辭去公務員職位，轉而競選議員。最終以較高的得票率當選西海岸集選區議員，成為新加坡人民行動黨第四代領導團隊中最年輕的成員。
這般「晉級」速度，在新加坡政壇也是鮮有的。
黃循財也沒有辜負李顯龍的信任，在職期間堅持貫徹李顯龍的任何政策，並用出眾的學識與膽略幫助新加坡平穩度過亞洲金融風暴，在吸引外資與提升民生方面擁有不可磨滅的功績。
這一切，正是李顯龍希望看到的。
黃循財作為他一手培養的新加坡政壇新生代，將來定能幫助他完成未來10年的平穩執政。
在2019年到2021年疫情下，黃循財主要負責新加坡的抗疫工作，組織社會各層力量共同抗擊疫情，並取得卓越效果。也正是這一年，憑藉著出色抗疫表現，黃循財開始走向大眾視野。
2021年，新加坡內閣改組，黃循財正式擔任新加坡財政部長。
熟悉新加坡政壇的都知道，之前的吳作棟、李顯龍在擔任新加坡總理之前，均都擔任財政部長。這也逐漸成為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誰是財政部長，誰最可能是新加坡下一代接班人。
由此可見，李顯龍對黃循財的「培養路線」，可謂是一步不差。從「街頭小子」到財政部長，黃循財僅用不到20年，就做到了從默默無聞到人盡皆知，升遷之路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
這不由讓人覺得——這一切是否是李顯龍「刻意為之」？
【老派的忠誠】
李顯龍在位期間，國際局勢開始出現新勢態。
中國的經濟騰飛、與美國及歐洲的不斷衰落，讓國際局勢開始出現更多的可變因素。此時許多東南亞國家開始出現「盲目站隊」的苗頭，這裡自然包括新加坡政黨內部的聲音。
對此，李顯龍的態度始終如一，「不站隊、對外堅持大國平衡」是他的核心執政理念。
而這一理念也一直存在一位擁躉，那就是黃循財。
作為一名年輕的政壇角色，黃循財身上卻有一股老派的忠誠。
這種忠誠，既是對李顯龍的無條件信任，也是對其執政理念的無條件執行。
比如黃循財在擔任新加坡財政部長期間，就反覆強調宏觀經濟穩定與穩健財政，拒絕任何勢力的獻金與扶持，拒絕冒進或帶有嚴重政治色彩的經濟合作。
而這，完全契合李顯龍的執政理念。
這種配合度極高的「君臣佳話」，在2015年後的整個東南亞政壇中都算是實屬罕見的。
也許是感謝李顯龍的知遇之恩，也許真是為了新加坡的和平發展考慮，總之，黃循財如無聲流水般，鞏固著新加坡在亞洲的「發達經濟體」地位。
這也正是李顯龍希望看到的。
2016年8月，李顯龍在一次國慶演講中突然暈厥，被陪同人員攙扶下台後，他喘著粗氣說：
「下次大選後不久，我的接班人必須準備好『接棒』」。
這句話在場的人都明白，李顯龍想的就是黃循財。
這場景仿佛似曾相識，當年李光耀退出二線前，就曾「欽點」吳作棟作為接班人。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那麼問題來了——李顯龍將下一棒交給黃循財，究竟是作何考量？
【「李家坡」政治循環】
2024年5月，黃循財以絕對優勢拿下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內大選，並隨之繼任新加坡總理。
相較於當年李顯龍繼任的高曝光度，此次交接儀式顯得格外「低調」。
新加坡又迎來了一次和平的權力過渡。
上任後的黃循財並沒有出台新的政治思想及治國方針，而是延續了李顯龍時代的運作方式。
在黃循財的帶領下，新加坡一直保持著穩定的國際地位，持續吸引外來資金，對更多的國家實施免簽，並促進本國以及新移民的就業，新加坡的整體國際形象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然而，這一切操作似乎又顯得不太正常。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黃循財就算再對李顯龍忠誠，實際掌舵時應該有一些改變猜對。
為何他卻沒有這麼做？
這背後源自於李氏家族對新加坡政壇的掌控與布局。
當年，作為亞洲鮮有的已開發國家，李光耀為了保持新加坡的民主形象，主動辭去了總理職務，由吳作棟接任，而自己繼續擔任新加坡的國務資政。
這種現象直到李顯龍擔任總理之後才徹底退去。
明眼人都知道，這就很像現代翻版的「垂簾聽政」。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今天的新加坡。
李顯龍卸任總理後，同樣當選了新加坡的國務資政。也就是說，即使黃循財已經擔任總理，也並不意味著就完全掌握整個新加坡的實權，在幕後，李顯龍依然在國家決策圈裡有發言權。
所以很多人說，黃循財擔任總理並不意味著「李家坡」時代的終結，而是出於世界民主政治制度體系下的過渡性考量，即：在符合憲法的情況下，持續保持家族在國家中的重要角色。
有一次採訪，就十分彰顯這一策略的真實性。
在一次對李顯龍的採訪中，有記者半開玩笑的問：
是否會把新加坡的總理傳給李家下一代？
這個問題幽默中帶著嚴肅，李顯龍笑著回答說：他的孩子都沒有超過40歲，在政壇上還是稍顯年輕，所以他更願意把接力棒交給更有作為的其他人，就是他欽點的黃循財。
這回答是相當有水準的。
明面上，李顯龍有意將權力交給其他人，可並沒有否認自己的下一代會離開新加坡政壇。
而縱觀黃循財的履歷，他並非政治門閥出身，相較於靠人氣獲得民眾認可的政治家，他更像是實幹派的技術性官僚，雖然沒有足夠的魅力予以支撐，但完全能夠掌舵新加坡穩步向前。
如此一來，許多人突然發現：
李顯龍這一步棋，可能在2004年他即位之初就已經布局好了。
「李家坡」的政治循環，正如李光耀和李顯龍操作的那樣：
在李家下一代掌權之前，都會讓一個技術性官僚或者實幹家，作為過渡總理。這些人既不會大改自己的執政路線，還會讓他們出任「國務資政」，在幕後繼續參與國家大事的定奪。
而技術性官僚總理的目標人，選需要有以下特質：
第一，家庭必須出身底層，若沒有新加坡財政幫扶，很難獲得優質教育。
第二，有西方留學經驗，具備經濟學和公共管理學的理論知識。
第三，必須出任過貿工部或財政部部長，以保持該官僚能夠更深刻了解李家執政的理念。
滿足以上三個條件，就是鞏固李家政權的最好官僚人選。
由此回首分析黃循財的履歷，不難發現這一路也許正是李顯龍為他量身定做的。
而黃循財所展現的那份忠誠，正是對李顯龍的政治回報。
自然，如果沒有李顯龍提拔，就沒有黃循財的今天；
同樣的，如果沒有黃循財的忠誠，李氏家族對新加坡的掌控也不會持續半個多世紀。
如今，李顯龍次子——李鴻毅，正擔任新加坡政府開源科技部主管，屬於科技局直系，如果經過幾年沉澱，黃循財想要提拔他也不是什麼難事，這或許也正是李家復出政壇的種子。
小結
回首新加坡的歷史，它在亞洲確實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保持高經濟發展的同時，能夠確保正常穩定，作為小國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光耀作為奠基人，通過兩代的努力打下了新加坡一黨執政的根基。李顯龍則進一步保持了新加坡在國際中的經濟地位，用更加開放的經濟政策不斷吸取世界財富。
如今看來，這種家族式的統治，雖不能在今天的大國行得通，但是僅靠經濟為生的新加坡而言，家族式統治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也許新加坡很難打破「李家坡」的外號與偏見，也許黃循財不會如廣大民眾所願，在此終結李氏家族對新加坡的統治。但可以確定的是，在波譎雲詭的國際局勢下，想要把一碗水端平，並且持續不斷獲得經濟優勢，恐怕將會越來越難。
正如分析所言，黃循財所面臨的困局恐怕不比李顯龍時代少。
能否保持李顯龍時代的政策，恐怕會更加困難。
也有人說，這是新加坡走向衰弱的前兆，因為縱觀歷史，沒有一個家族能夠興旺至百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屬於新加坡的時代也許不會太久了。
對此，你怎麼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