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和陸交局9月9日到武吉班讓山樂坊一帶展開行動，最終27人接受檢查，當中13人因涉不同罪行被調查。 （新加坡警察部隊提供）
作者 黃俊賢
一個12歲的孩子，應該在做什麼？
上學、和朋友玩耍，或許也會因為調皮闖一點禍。但在最近一起聯合執法行動中，卻有12歲少年因涉嫌散播假消息而協助調查。同一行動中，也有其他青少年因涉嫌辱罵警員、非法賭博、持有電子煙等違法行為而協助調查。
這或許不足以代表年輕人都越來越目無法紀，但最新公布的青少年犯罪數據，確實值得社會提高警惕。
社會及家庭發展部9月29日公布的《支持青少年改造趨勢報告》顯示，去年每1000名未滿21歲的青少年中，有5.6人犯罪，是2022年以來最高。被捕青少年達3117人，比前一年增加490人。
與其慨嘆青少年「越來越壞」，更值得問的是：年輕人是怎樣一步步走到犯罪邊緣的？
答案或許比「偷竊」或「打架」複雜得多。造成青少年犯罪的可能只是：「幫我收一筆錢」「借你的戶頭用一下」，或者「跑一趟，給你50元」這些看似無害，甚至有利可圖的要求。
去年涉及欺騙及相關罪行的青少年多達1114人，比前一年增加300人。對他們來說，違法行為一旦披上「賺快錢」或「朋友拜託」的外衣，年輕人面對的很可能不再是一道道「禁止」的標示，而是一片灰色地帶。
他們未必不知道法律，更可能是沒有充分意識到自己看似普通的行為，已越過法律紅線。
更危險的是，有些人即使知道行為不妥，也可能低估違法的嚴重性，覺得「不會那麼倒楣被抓到」，或者認為自己只是幫忙，不是真正的罪犯。
因此，家庭、學校和社區除了告訴年輕人「什麼不能做」，或許也應該教他們另一件事：什麼時候應該停下來思考。
例如，不要因為對方催促就馬上答應，先問問為什麼對方需要自己的銀行戶頭或個人資料；如果要自己代收款項，更不能因為朋友介紹、有錢可賺，就忘了確認事情到底合不合法。即便合法，也不妨多問一句：「為什麼需要我這樣做？」
我們不期望每個年輕人都具備法律專家的判斷力，但他們必須知道，某件事情如果聽起來不對勁，他們完全可以不立刻答應，甚至拒絕，或向可信任的成年人求助。
年輕人接觸犯罪的方式越來越多，因此不應該一昧只是強調對錯，而是讓他們知道什麼時候適當停下來，想一想。（示意圖）
我們固然要竭盡所能避免青少年犯罪，但對於已經越過法律紅線的人，我們又該怎麼辦？
首先，理解青少年為什麼犯罪，並不意味著違法行為可以隨意抹去，因為受害者是真實存在的。
尤其是詐騙和毒品相關的案件，涉案的青少年可能覺得自己只是「幫忙拿錢」，但對受害者而言，那筆錢可能是積攢多年的積蓄；毒品更不用說，受害的遠不止嗜毒者而已。
由於年齡關係，青少年罪犯往往被判接受改造訓練。
過去五年，納入相關改造計劃的青少年，完成率介於85%至92.9%。但2023年屆青少年的兩年再犯率為10.3%，高於2022年屆的9.1%。
這提醒我們，完成改造並不等於問題已經解決。 一個少年離開改造體系後，如果重新面對原本導致他犯罪的因素，要他完全靠自己的意志不再犯錯，並不容易。改造因此更須幫助他重新建立面對誘惑、壓力和錯誤選擇時的判斷能力。
年輕可以犯錯，但青少年卻不能把第二次機會當成繼續試探法律底線的本錢。
更重要的或許是，讓他們在第一次越線之前懂得什麼時候應該停下來思考，什麼時候應該起疑心，什麼時候應該堅決說「不」，這或許才是社會最希望看到的「改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