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新加坡的一家智庫在周三（6月24日）發出警告，受強厄爾尼諾現象導致的高溫乾旱影響，東南亞在2026年剩餘時間內面臨嚴重的跨境煙霾高風險，預計峰值將出現在8月至9月之間。
新加坡國際事務研究所（SIIA）在其長達17頁的《2026年煙霾展望》報告中發布了罕見的「紅色」預警。這標誌著今年剩餘月份里，汶萊、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面臨嚴重的跨境煙霾高風險。
自2019年啟動年度展望以來，這是SIIA第二次給出最高風險評級，上一次是在2023年。
當年，在厄爾尼諾引發的乾旱條件下，蘇門答臘部分地區的火點激增，煙霾再次席捲新加坡。跨境煙霾主要源於該地區的森林和泥炭地火災。
對於2026年，SIIA表示，今年風險增加的原因還包括荷姆茲海峽的航運中斷，這給農業部門帶來了成本壓力，部分原因是燃料短缺和化肥價格飆升。
與此同時，對生物燃料需求的增長引發了擔憂，一些生產商可能會通過更便宜但不可持續的土地清理方法（如縱火）來擴大種植園。
高風險季節還與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導致的預算緊縮相重合。報告指出，印度尼西亞總統普拉博沃·蘇比安托將面臨他上任後的第一個高風險乾旱季。
報告還指出了印尼的預算挑戰，稱印尼林業部和省級政府已警告，在公共支出削減的背景下，火災管理預算正面臨「壓力」。
報告稱，今年潛在的嚴重乾旱季將成為該地區防火和土地管理措施的一次「壓力測試」。
SIIA主席西蒙·泰表示：「預測警告將出現嚴重的乾旱季節，但我們不能宿命論。我們可以採取許多措施來防止最壞情況發生，並加強氣候韌性、能源和糧食安全以及區域合作。」
「挑戰在於確保整個供應鏈維持可持續實踐，包括那些可能在更緊迫的經濟壓力下運營的中小型企業。」
報告還呼籲東協（ASEAN）之間加強合作以應對跨境煙霾。
報告提到，近期成立的東協跨境煙霾污染控制協調中心旨在加強煙霾緩解和土地管理的政策協調，與新加坡東協專門氣象中心提供的科學數據和衛星煙霾監測形成互補。
厄爾尼諾與印度洋偶極子
報告指出，歷史上最嚴重的煙霾事件通常發生在厄爾尼諾與正相位印度洋偶極子（Indian Ocean Dipole）重合時，例如1997至1998年、2015年和2023年。
厄爾尼諾是一種自然氣候模式，其特點是中東太平洋海面溫度異常升高。
這會導致該地區天氣更熱、降雨減少且環境更乾燥。此前，當局曾警告會出現「超級」或「哥斯拉」級別的厄爾尼諾，指其強度更高。
SIIA在報告中稱：「2026年剩餘月份的天氣狀況可能會成為有記錄以來最熱、最乾燥的乾旱季之一，增加了土地火災失控擴散的危險。」
乾燥和溫暖的條件增加了該地區泥炭地和植被火災的可能性。
SIIA引用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的數據稱，厄爾尼諾現象本月已在進行中，出現強厄爾尼諾的可能性為63%。
SIIA還指出，另一種可能與厄爾尼諾重合的氣候現象——影響印度洋的氣候模式「印度洋偶極子」。
不過，該智庫指出，這一現象更難預測，其不同階段的機率估計尚未達成共識。
新加坡氣象局預測，正相位印度洋偶極子事件將在7月至8月之間發展，這可能會放大高溫乾旱的狀況。
泰先生在周三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隨著8月乾旱季高峰的臨近，前景將變得更加清晰。
他補充說，煙霾的嚴重程度將取決於火災位置和盛行風向等因素。
他提到，2015年的煙霾與強厄爾尼諾和正相位印度洋偶極子重合，造成了嚴重的健康和經濟後果。
根據SIIA引用的數據，那次事件給印度尼西亞造成了約161億美元（約209億新加坡元）的經濟損失，給新加坡造成了高達14.2億美元的損失。
土地清理面臨的經濟壓力
雖然天氣是主要因素，但報告強調了地緣政治動盪與煙霾擔憂的聯繫。例如，荷姆茲海峽的航運中斷給農業部門帶來了預計將持續的新壓力，這可能會間接鼓勵不可持續的土地清理行為。
航運路線的中斷推高了化肥和燃料成本，增加了農民的生產成本，而食品和商品的銷售價格並未成比例上漲。
雖然棕櫚油等相對資金充足的行業種植者能夠暫時承受增加的成本，但水果和蔬菜農民則並非如此。
總之，報告認為成本上升可能會促使一些種植者使用火燒而非機械來清理土地和處理廢棄物。
不過，SIIA也指出，目前沒有確鑿證據表明公司削減了其防火和可持續發展承諾。
與此同時，報告稱能源危機增加了對農業產出（如生物燃料）的需求。特別是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和泰國正在加強其生物柴油指令，提高加油站柴油中的植物油含量。
報告稱：「目前，印尼和其他國家有足夠的產能來支持燃料需求，同時繼續進行糧食生產和出口。但展望未來，不能保證目前的生物燃料生產能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
這反過來可能會鼓勵種植園擴張，從而增加種植者（尤其是中小運營商）採取火燒這種廉價土地清理方法的風險。
印尼加強對農業企業的管控
報告將2026年描述為2024年就任總統的普拉博沃面臨的第一個重大煙霾風險季節。
SIIA指出，他的前任佐科·維多多將煙霾視為高優先級問題，並親自主持相關國家協調會議。
2025年，普拉博沃在政治與安全協調部下設立了一個新的跨部門機構——森林和土地火災協調組，以加強火災的緩解和應對。
SIIA表示：「將森林火災定義為國家安全問題，讓人期待普拉博沃總統會嚴肅對待這一問題。」
儘管如此，SIIA表示，印尼一直致力於將國家赤字控制在GDP的3%以下，儘管削減了公共支出，但仍努力維持核心服務。
對此，報告稱印尼林業部今年早些時候宣布計劃進行至少35次天氣改造行動（指通過人工干預大氣影響局部天氣，如人工造雨）。
SIIA在報告中稱，這些方法成本高昂，且缺乏足夠的科學證據證明其有效性。
報告還指出，普拉博沃「顯著增加了」國家對印尼種植園和自然資源部門的監督和控制。
政府將大片私營部門的特許經營地重新分配給國有集團，並在2025年底蘇門答臘發生重大洪水後，吊銷了28家企業的許可證。
印尼當局還在調查自然資源公司涉嫌的環境違規、出口低報和避稅行為。
SIIA表示：「一些企業和投資者對印尼從市場驅動模式轉向加強國家干預感到擔憂。」
「但從預防煙霾的角度來看，種植公司現在有動力在短期內避免嚴重的火災事故。」
報告指出，如果公司特許經營地上的火災失控擴散，政府可能會採取進一步吊銷許可證和沒收土地的措施。
「從長遠來看，加強國家控制是否能成為遏制森林砍伐的另一層監督，仍有待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