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生活超過12年，今年4月初再回去一趟。離開前，朋友總問，什麼時候再回來上海。
因此上海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去，而是回的城市。
前幾天到百勝樓的書店做分享，活動開始前，知道「飢餓的旅行者」書店有開門，所以特地去看看，和老闆聊天。 到這家書店，每次都有新發現。
老闆是澳洲人，有一份能讓他任性開書店的工作，平時也需要到處飛，到當地的老書店和跳蚤市場等，買了不少他喜歡的舊書，以東南亞的食譜、美食和旅行為主，書店裡也有不少老新加坡的明信片。
這家書店，就像是外語片里，經常會看到的某個愛書人的書房。家具也是漂亮的。
他介紹我看一本書，是1921年的中國遊記。作者是美國記者，寫下了當時他所觀察的中國，像是旅遊指南。
我特別喜歡閱讀老指南，這和過去在《孤獨星球》從事指南出版有關，通過老指南的文字，你看見了一個去過但從未認識過的目的地。
以下摘錄了一些書里的內容。 上海總體印象 上海是當時西方遊客最容易到達、最現代化、也最「外國味」的中國城市。作者反覆強調：
「Shanghai is essentially a foreign rather than a Chinese city. In spite of the great bulk of Chinese population, its institutions, its streets, its public buildings and its mode of life are foreign.」
上海在1921年已被視為中國最國際化的城市，由三個獨立市政區組成：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公共租界） French Settlement（法租界） Chinese City（老城廂）
作者特別指出：想看真正的「中國生活」，最好去別處；上海更像一座「外國人的城市」。
1921 年的上海
人口：外國租界內約63.1萬人。
歷史：1843年才正式開埠，第一年只有23棟外國住宅、11家洋行、2名新教傳教士。短短几十年就從一個小漁村變成遠東最重要港口。
貨幣：墨西哥銀元是上海標準貨幣（Shanghai tael也很常用）。作者特別提到在上海換錢時，錢莊會用橡皮章蓋「chop」在銀元上作為保證。
出版中心：中國最大的報紙和出版機構幾乎都在上海（Millard’s Review、North China Daily News 等）。
娛樂：有賽馬（race course）、中西戲劇、舞廳、俱樂部。Foochow Road曾是「上海的百老匯」，後來被Nanking Road超越。
交通：外灘（The Bund）是核心，車輛混雜（電車、人力車、馬車、汽車）。蘇州河（Soochow Creek）上船隻密集，是上海最熱鬧的畫面之一。
住宅區：作者建議遊客一定要開車或坐人力車去住宅區看看，那裡是「花園般的中國」（garden spot of China）。
周邊短途：從上海出發的經典家船（houseboat）旅行非常流行，可去蘇州、杭州、莫干山等地。
酒店：Astor House（禮查飯店）、Palace（匯中飯店）、Kalee、Burlington、Hotel des Colonies、Bickerton’s。所有酒店均採用美式全包制（American plan）。餐廳：Carlton、Parisien、Trocadero、Astor Grill。還有Great Eastern、Yih Ping Shang和Oriental等中式酒店，也供應西式餐點，部分外國遊客會入住。
交通：馬車每小時1元，半天或晚間3元，全天5元。人力車：半小時20分，一小時40分，半天80分，全天1.40元。汽車每小時2-4元。電車平均每英里6分。
報紙：英文日報有《North China Daily News》、《China Press》、《Mercury》、《Times》、《Gazette》；法文《L'Echo de Chine》；英文周刊有Millard’s Review、Finance & Commerce。此外還有大量中文日報、周刊和月刊。
輪船航線：上海是幾乎所有跨太平洋和歐洲航線的停靠港，也是日本至澳大利亞航線的必經之地。目前（1921年）遠東航運正處於戰後調整期，航線和票價變動頻繁，無法給出固定信息。
但上海是遠東位置最中心的港口，前往中國沿海、日本、菲律賓及東亞各地的班次非常密集。
貨幣：上海舊的標準貨幣是墨西哥銀元，近年來中國自鑄銀元已廣泛流通。小額銀幣（10分、20分）和銅幣通常貶值，一元通常兌換約110分。上海本地銀行發行以墨西哥銀元或本地銀元為本位的紙幣。
作者筆下的1921年的上海
上海是「中國海岸的商業大都會」，是全世界最有趣、最國際化的大城市之一。這裡是東西方奇妙混合的產物：商業主導力量來自西方，而人口主體是東方人。街頭景象色彩斑斕，幾乎能看到世界上每一種民族服飾。
中國人當然占絕大多數，但他們來自全國各地，非常混雜。日本人也是重要群體，他們的獨特服飾隨處可見。在虹口區有大規模的日本人聚居區，許多店鋪只賣日本貨。旁邊還有專賣印度貨的店鋪。此外還有俄羅斯、英國、法國、美國等各國的商店。
公共租界由納稅人選舉產生的市政委員會管理，是上海最重要的區域。該委員會由歐洲人、日本人和美國納稅人選出，無薪服務。在其長期而光榮的管理下，街道得到改善，城市變得衛生，公園和花園不斷增加，上海因此被譽為「模範租界」。
其現代建築、乾淨的鋪石街道和商業氛圍，常讓期待看到「中國城市」的遊客大吃一驚。上海其實更像一座歐洲或美國的大都市。
從黃浦江乘小艇上來的遊客，最初幾乎看不到東方色彩。江面上擠滿船隻，大小輪船、拖輪、駁船和舢板隨處可見。工廠煙囪林立的天際線，讓人想起歐洲或美國。岸邊有大型造船廠、倉庫、棉紡廠、絲廠、油庫、碼頭，還有一條繁忙的鐵路支線（上海-南京鐵路從上海到吳淞）。
上海-吳淞鐵路是中國第一條鐵路，由英國公司於1876年建成，曾短暫運營，但很快因本土反對而被中國政府收購，鐵軌和車輛被運到台灣，棄置海灘生鏽。
乘跨太平洋輪船抵達的遊客會在外灘下船。外灘是上海的主要街道，沿江而建，樹木成蔭，背後是城市主要銀行和商行的宏偉建築。上海的多元混合，在外灘隨時可見的車流中體現得淋漓盡致：電車、馬車、汽車、人力車、轎子和手推車爭相搶道。
外灘北端是跨越蘇州河的外白渡橋（Garden Bridge）。新來者可能會感興趣的是，這座橋的坡度是上海所有道路中最陡的，能開上這座橋的汽車，等於通過了上海最嚴苛的爬坡測試。從橋上看蘇州河的船隻生活總是很有趣。蘇州河通常擠滿駁船，許多在吳淞卸貨的貨物都會經此運往蘇州路沿岸的倉庫。橋附近還停泊著許多上海居民自有的家船。
南京路與西藏路交匯後改名為靜安寺路（原名Bubbling Well Road），曾是上海最著名的住宅街，現在仍是遠東最知名的街道之一。靜安寺路起點（距離外灘僅一英里）就是著名的跑馬廳（Race Course）。這塊精美的賽馬場和娛樂場地如今已處於市中心，足以說明上海發展之快。當年獲得這塊土地時，它還在城市邊緣。每年的春秋兩季賽馬會在這裡舉行，上海保留了早期習俗，賽馬日全市放半天假。
住宅區是上海不可錯過的部分。以前高級住宅主要集中在靜安寺路，如今許多街道已能與之媲美。法租界近年成為迅速增長的美國人聚居區，愛多亞路（Avenue Joffre）上也有許多各國豪宅。盧比肯路（Rubicon Road）是上海唯一的鄉村公路，值得開車繞一圈。從任何酒店出發，一小時即可往返，一路可看到中國鄉村風光。
要一一列出上海的公園、俱樂部、公共建築等，會像列舉歐洲或美國大城市一樣乏味。但歸根結底，上海本質上是一座外國城市。儘管中國人占人口絕大多數，其制度、街道、公共建築和生活方式都是外國的。如果你想了解真正的中國生活，必須去別處。
在上海，你能最好地體驗中國戲劇。直到幾年前，中國戲劇仍類似歐洲中世紀戲劇，多在寺廟或大宅院中演出，由行會或個人出資。外國租界人口增長後，西方觀念深刻影響了中國戲劇，如今上海已有數家按西方模式經營的大型劇院。
近年許多外國戲劇被譯成中文上演，最受歡迎的是拿破崙題材，連拿破崙與約瑟芬的故事也被中國演員演繹得栩栩如生。中國戲劇家已能與外國同行媲美，革命期間上海劇院甚至上演了革命題材的戲。以前演員社會地位極低，與剃頭匠和乞丐同列，但慈禧太后喜歡看戲，大力提高演員地位，宮中常召名角演出。
現在上海既有廣東戲班，也有北京戲班。 龍華塔：如果只能參觀中國一座城市，也一定要看龍華塔。可乘家船或汽車前往。這座塔雖不算精美，但非常典型。爬到塔頂可俯瞰四周鄉村，但因塔身年久失修，建議不要上去。
對舊上海有更多的了解嗎？
來源：公眾號：新加坡的亂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