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去魔鬼島，都遇見一些馬來同胞。 其中一次，還看見一家人乘著舢板摩多船而來。那一晚，我們是島上僅有的兩組露營者。退潮時，見他們在沙灘上撿海螺，食物仿佛直接來自海洋與潮汐。
經過他們的帳篷時，看見鍋里正現炒海螺，香氣撲鼻，於是忍不住攀談起來。 他們有些驕傲地說，自己是海人（Orang Laut）。
在島上遇見的海人家庭。
在馬來語裡，Orang Laut直譯便是「海上的人」。 他們曾是新加坡海域最早的居民之一，早在1819年萊佛士抵達之前，便已經生活在這一帶海域。他們熟悉潮水、季風與航道，以小船為家，在島嶼之間遷徙，據說也曾協助柔佛蘇丹國巡邏與守護海上貿易路線。
19世紀時，新加坡一帶據說曾有上千名海人。不同支系散居於南部島嶼、新加坡河、實里達河、加冷河與沿海沼澤地帶。
隨著1960年代之後的新加坡快速現代化，許多海人遷往柔佛水域，也有人逐漸融入組屋社會。
海人的收穫
過去南部島嶼，包括實馬高島、聖約翰島等，都有海人生活的村莊。後來政府征地，他們才被迫遷往本島的組屋生活，大部分如今依舊聚集在新加坡西海岸一帶。
這些故事，不應該被遺忘。 不久前，我採訪了海人的後代，希望了解更多他們的故事。
不少國際媒體對新加坡的海人也感興趣
近年來，一些年輕人開始重新整理海人的歷史與文化。2020年成立的Orang Laut SG，便致力於保存這些逐漸消失的海上傳說與記憶。
創辦人Firdaus Sani的外祖父母，過去就住在實馬高島，直到1977年才遷往本島。他曾說，希望海人的文化「不要只留在課本里」。
過去新加坡南部島嶼上還有不少馬來村莊。
他們舉辦「島民日」（Hari Orang Pulau），邀請曾經居住於離島的居民與後代重返海邊。活動選在西海岸公園舉行，因為這裡曾是許多南部島民登陸新加坡的重要地點。
魔鬼島上豐富的生態。
當天，有人示範源自蘇東島的傳統武術，也有人教導航海技巧。最熱鬧的，則是持續近兩個小時的Joget Dangkong集體舞蹈。
這種舞蹈過去常出現在南部島嶼的重要節慶與婚禮場合，舞步與節奏之間，仿佛仍能看見那個屬於海人與島民的年代。
如今，越來越多人意識到，若再不記錄這些離島與海人的故事，也許很快便會消失。
新加坡國立大學文化地理學者Hamzah Muzaini便提及，人們總是在談裕廊島如何成為新加坡重要的能源與石化中心，卻很少談及這一切發展背後所付出的代價。
那些已經消失的海島、遷移的居民，以及逐漸被遺忘的生活方式，往往很少被真正提起。因此，他認為，更應該重新關注這些「沒有被說出的島嶼故事」。
曾經住在實馬高島的Rohaini Rani，在活動上教導大家製作南部島民料理。她用馬來語分享自己當年搬進組屋時的感受，說那感覺像「一隻被關進鳥籠里的鳥」。
另一名71歲的前島民陳桂蘭來參加導覽活動。當大家發現她曾住在後來被填海消失的實來雅島時，紛紛圍著她發問。她的家族已經在那裡生活了三代。
她說，自己當年甚至來不及和島嶼道別。1970年代政府填海時，她剛好因為生產而暫住本島坐月子，等回過神來，島已經消失了。
她最後說了一句極輕，卻也極重的話： 「如果政府現在讓我回去，我還是會回去。」
或許人們真正懷念的，從來不只是那些已經消失的島嶼，而是那種仍然知道潮水方向、仍然記得海風氣味的生活。
這些故事真假或許已經難以考證，但卻像潮水一樣，仍在一些家族的記憶中緩慢流動。
在魔鬼島那個夜晚，忽然意識到，新加坡從來不只是陸地國家，它也曾是屬於海人的世界。
關於魔鬼島潮間帶露營之旅。 6月17日至18日學校假期，我們將再次舉辦「魔鬼島露營與潮間帶之旅」。
或許現在，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重新認識海人的生活、南部島嶼的故事，以及新加坡豐富的潮間帶生態。剛好這幾天也遇上低潮時段。
魔鬼島的夜晚特別漂亮，也只有露營才能感受到。
先看看一段魔鬼島露營潮間帶的視頻（由參加過露營之旅的團友夏提供）
日期：6月17日至18日
第一天： 下午2時30分集合出發 下午4時至6時探索魔鬼島 可游泳、釣魚、搭帳篷、生火與晚餐
第二天： 早上6時30分起床 早上7時探索潮間帶 早餐後上午111時返回新加坡 我們會準備晚餐（目前考慮釀豆腐）與早餐。參加者只需自備帳篷、睡墊等露營用品（迪卡儂皆可購買）。如果需要燒烤的話，也可以自行準備食物。詳細細節將在報名後說明。
島上設有淋浴設施，但沒有熱水。 魔鬼島探索本地歷史與生態之旅內容包括：
通過南部島嶼了解新加坡700年來的歷史，也有機會遠望1970年代曾發生新加坡首次恐怖襲擊事件的毛廣島。
認識島上的植物生態，包括木棉樹、洋紫荊、鳳凰木、青龍木與木麻黃等。
探索潮間帶與海洋生態，了解珊瑚、海星等生物的習性與環境。
露營、晚餐與看星星。
關於作者與生態導遊： 葉孝忠，前《孤獨星球》指南出版人，新加坡《聯合早報》專欄作者，新加坡作家節中文活動策展人，目前從事教書、出版與寫作工作。
他出版的《食遇》《12345》等作品，書寫新加坡的人文與美食，曾入圍新加坡文學獎。目前擔任新加坡國立大學高級講師。
最新作品《野鄰居》聚焦本地生態，並獲得新加坡國家藝術理事會資助，已於各大書店發行。
收費： 每人160新幣（包含往返交通、導覽與講解和食物等）
由於包船費用按人頭計算，因此大人與小孩同價。10人成團。
由於新加坡露營需要提前兩周申請准證，報名後我們將統一申請。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添加二維碼了解詳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