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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加坡到中國 延遲退休背後的適切就業難題

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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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將從2029年1月1日起,把法定退休年齡提高至65歲,再就業年齡提高至70歲。這項調整原定於2030年落實,如今決定提早一年。然而,有些媒體指出,真正的挑戰或許不在於如何說服人們延長工作年限,而在於能否確保他們年逾60,仍有合適的工作可做。

調整於昨天公布,是新加坡協助年長員工繼續就業或離休後重返職場的一系列措施之一,旨在改善他們的退休保障。此舉也反映亞洲各經濟體共同面對的難題:人口老齡化、勞動年齡人口減少,使經驗豐富的員工更顯珍貴。然而,企業的招聘方式和業務需求卻不斷變化,讓年長者難以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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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延長年長員工的退休與再就業年齡,但更大的挑戰在於,能否為他們提供符合年齡和身體狀況的工作,讓他們繼續發揮所長、貢獻經驗\、散發餘熱。

新加坡正考慮推行更靈活的工作安排和財務獎勵,鼓勵企業留用資深員工。中國也在逐步提高退休年齡,並加強對退休後繼續工作的人員的保障。至於東南亞其它國家,養老金覆蓋範圍和正規就業情況差異很大,多數年長者面對的現實問題主要是:自己究竟有沒有足夠的錢退休?

這些國家面對的共同問題是:延長工作年限,不等於年長者就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新加坡:讓更長的職業生涯真正可行

新加坡法定退休年齡規定,僱主不能僅以年齡為由,在員工達到法定退休年齡前將其解僱。再就業制度則要求僱主為符合條件的年長員工提供繼續工作的機會,至少到法定再就業年齡的上限。不過,這不保證員工能無限期留在原崗位,也不意味著他們能維持原有的工作條件。

成立於2025年7月的年長員工就業勞資政三方工作小組,諮詢超過1000名僱主、工會代表、員工和人力資源專業人士後,提出六項建議。政府已接受這些建議,落實細節預計將在2027年上半年公布。

其中一項重要建議是推行「靈活工作量計劃」(Flexi-Load Programme),協助僱主重新設計崗位,讓年長員工承擔不同工作量,並相應調整薪酬。

這有別於彈性工時和彈性工作地點。前者讓員工調整上班時間,後者讓員工選擇工作地點;靈活工作量則可能讓資深經理轉任兼職顧問,或讓專業人員只負責特定項目,不必繼續承擔整個業務組合。

新加坡人力部數據顯示,2024年,50歲至64歲的新加坡全職員工中,85.5%獲提供彈性工時安排,78.7%獲提供彈性工作地點安排,74.5%獲提供靈活工作量安排。

新計劃將取代現有的兼職再就業津貼計劃(Part-Time Re-employment Grant)。該計劃至今已惠及約6萬8500名年長員工和7800家僱主。新計劃將由技能與勞動力發展局(Skills and Workforce Development Agency)牽頭,與全國職工總會(NTUC)及新加坡全國僱主聯合會合作,協助企業設計靈活崗位並分擔改造成本。

一些僱主已嘗試提供傳統全職工作以外的選擇。例如,社會服務機構甘榜加卜社區服務與人力資源公司Marsh People and Investments合作,設計按時段或個案計算的崗位,讓機構留住經驗豐富的員工,也讓不再適應傳統僱傭模式的人繼續發揮所長。

但就業問題往往在員工達到退休年齡前就已出現。年過50歲後失業的人,即使願意接受再培訓,也可能難以找到新工作。

新加坡《亞洲新聞台》上周報道,2026年第二季度,50多歲的新加坡居民失業後,六個月內重新就業的比率從51.8%降至41.9%。

59歲的李弗朗西斯便面對此困境。他於2025年2月被一家跨國包裝企業裁退。在職場打拚超過30年後,他花了數月申請工作、修讀人工智慧(AI)課程提升技能,最終只獲得一次面試。

為維持生計,他嘗試開計程車,卻難以負荷長時間工作。後來,他轉為以合約形式向企業提供工作流程自動化服務,並於2026年4月創辦諮詢公司。

他告訴亞洲新聞台:「我有能力學習,也有能力作出貢獻。為什麼我只能坐在那裡,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經歷說明,培訓並不足夠。員工掌握新技能後,僱主仍須願意聘用他們,也須摒棄對年長員工適應能力、生產力和薪資要求的刻板印象。

工作小組的其它建議包括提高年長員工的稅務減免、調整符合資格卻無法獲得再就業機會者可領取的就業援助金,以及從2028年起推出新的再就業補助(Re-Employment Credit),取代現有的年長員工就業補助。

工作小組也建議加強工作福利補助(Workfare Income Supplement),並調整漸進式加薪補助計劃(Progressive Wage Credit Scheme),支持低薪年長員工及為他們加薪的僱主。

這些措施反映年長員工的需求各異:有人希望留在熟悉的崗位,有人需要轉換跑道,低薪員工則可能無力減少工時。政策的挑戰,是讓他們有選擇,而非單純要求他們繼續工作。

中國:從聘用退休人員到加強勞動保障

中國面對的問題規模更大,人口結構變化也更顯著。中國從2025年1月起逐步提高法定退休年齡。15年內,男性退休年齡將從60歲提高至63歲;女性職工從55歲提高至58歲,女性勞動工人則從50歲提高至55歲。

這項改革旨在緩解養老金財務壓力,並更充分利用老齡化社會中的勞動力。不過,對許多年長求職者而言,修改退休年齡規定只是紙面上的解決方法。

在上海,一名姓邱的女子一直替58歲的父親尋找工作。她告訴香港《南華早報》,父親的求職經歷顯示,即使城市需要勞動力,市場提供的工作也未必適合年長者。

不過,部分退休專業人士憑藉難以取代的專業知識,仍獲企業或機構邀請重返職場。

《南華早報》7月報道,四川一名62歲的退休電氣工程教授將回原來任職大學擔任研究員,繼續完成退休前負責的研究項目。他的新月薪約1萬元人民幣(約1920新元),低於退休前的薪資。由於他已領取養老金,大學也不再為他繳納社會保險。

他強調:「我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做,所以大學問我願不願意回來工作時,我很樂意接受。」

中國也在加強對過了退休年齡繼續工作者的保障。2026年7月1日起實施的全國性新規,明確了這類人員在勞動報酬、工作時間、工作場所安全和工傷保障等方面的基本權益。僱主須根據年長員工的知識、技能和經驗安排合適的工作,涵蓋工程師、教師、保安、清潔工等各類人員。

東南亞:退休儲蓄不足,工作就不能停

東南亞其它國家的情況較複雜,養老金覆蓋有限,非正規就業也相當普遍。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和東協與東亞經濟研究院(ERIA)去年的報告指出,2022年退休的東協國家私營部門男性員工,平均正常退休年齡為59.2歲,低於經合組織經濟體所建議的64.4歲。馬來西亞和泰國的正常退休年齡均為55歲,新加坡則為63歲。越南從2021年起逐步提高退休年齡,印尼也分階段提高養老金領取年齡。

報告指出,部分東協經濟體的養老金制度面臨財務可持續性問題,老年養老金覆蓋和社會安全網福利也存在缺口。

印尼便面臨這類財務壓力。該國社會保障機構從2025年1月起,將養老金領取資格年齡提高至59歲,並計劃在2045年底前逐步提高至65歲。

對退休保障較不完善的國家而言,若只延長工作年限,卻不擴大養老金覆蓋,年長者可能陷入雙重困境:儲蓄不足,又缺乏合適的就業機會。

新加坡雖有中央公積金制度和較完善的就業援助計劃,低薪員工仍可能難以累積足夠的退休儲蓄。因此,工作小組建議加強工作福利補助和工資支持,這與提高法定退休年齡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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