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曾被認為幾乎在新加坡絕跡的 Sambar 鹿正在悄然回歸，其種群數量在五年內從 15 只激增至 120 只。
這種鹿群的增長引發了新的思考：在沒有天敵且數量沒有放緩跡象的情況下，該如何管理這一物種？
大多數新加坡人可能從未見過這種鹿。這些膽小的生物是世界上第三大的鹿類，體型僅次於駝鹿和麋鹿。它們通常在夜色掩護下離開森林棲息地出來覓食，一旦察覺到危險就會立即逃跑。
李光前自然歷史博物館的研究員 Marcus Chua 博士表示，由於狩獵和森林砍伐，該物種在二戰後被認為在當地已滅絕，直到 20 世紀 70 年代才在萬禮（Mandai）再次被發現。
20 世紀 90 年代末，自然學會估計當地僅有 3 只，而國家公園局（NParks）在 2021 年報告的數量約為 15 只。
「拯救 Sambar 鹿」倡議發起人 Jay Lim 先生表示，目前五個主要鹿群分布在萬禮、Gali Batu、栗子自然公園（Chestnut Nature Park）、義順沼澤森林（Nee Soon Swamp Forest）以及新加坡島鄉村俱樂部附近。
他的團隊通過紅外相機陷阱、夜間觀察和人工計數來追蹤它們，並通過疤痕、鹿角、顏色和體型等獨特標識為每隻鹿建立檔案。
該倡議的宣傳與教育負責人 Emma Robertson Chia 女士表示：「我們的最新估計顯示，種群數量已接近 120 只，且仍在繼續增長。」
國家公園局野生動物管理組總監 How Choon Beng 先生也表示，通過相機陷阱監測，他們同樣觀察到了種群密度的增加。
數量過多的難題
在沒有天敵且數量穩步上升的情況下，鹿群的擴張開始引發實際的擔憂。
Lim 先生表示，已有鹿群從 Gali Batu 遊蕩到附近的蔡厝港（Choa Chu Kang），在住宅區邊緣覓食後再返回棲息地。在森林區域附近的道路上，人類與鹿相遇的情況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我們認為這個數量將繼續增長。因此，我們需要更好地管理鹿群，」他建議實施一個正式的鹿類管理計劃。
可考慮的方案包括使用避孕藥、絕育，甚至可能將部分動物遷移到國外。
「儘管如此，所有這些方案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我們儘量不要扮演『上帝』的角色，」Lim 先生補充道。
Chia 女士表示，繁榮的種群也帶來了自身的複雜問題。
「如果種群在缺乏生存空間的情況下持續增長，風險將從『滅絕』轉移到『衝突』、『疾病』和『生態失衡』，」她說道。
「拯救 Sambar 鹿」團隊的野外觀察發現，部分鹿出現了礦物質缺乏的跡象。該團體已在萬禮和 Gali Batu 的三個地點部署了礦鹽舔塊，以彌補某些森林環境無法提供的營養缺口。
Sambar 鹿目前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的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列為「易危」物種。
森林中的幽靈
儘管數量在增加，但公眾對 Sambar 鹿的了解仍然很少——與它們共存需要雙方的適應。
「由於它們巨大的鹿角和體型，人們可能會認為它們很危險。但實際上它們是非常害羞的生物，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稱它們為『森林幽靈』，」Chia 女士說。
這些動物的體重可與一台雙門冰箱相當，鹿角可長至約 1 米，但通常在發現人類時會迅速四散逃離。
Lim 先生指出，雄鹿在 10 月至 12 月的交配季節會變得更具攻擊性，因為它們會保護配偶——但只要公眾與它們保持距離，尤其是避開雄雌配對，就是安全的。
不過，他提醒道，過去沒有發生攻擊並不意味著未來不會發生事故。
Chua 博士指出，Sambar 鹿在新加坡的《紅色數據書》中沒有具體的保護狀態，這意味著沒有預設的種群目標數量。目前該物種面臨的主要威脅是棲息地喪失和道路交通事故，而目前沒有跡象表明存在為了獲取鹿角而進行的盜獵問題。
How 先生表示，國家公園局多年來採取了多種措施來加強生態連通性，包括建設 Eco-Link@BKE 等野生動物通道和地下涵洞。在動物出沒率較高的道路沿線，還安裝了減速帶和隔離圍欄。
「我們將繼續探索減少車輛與野生動物碰撞的解決方案，例如利用人工智慧等技術，改善對道路附近野生動物活動的監測，以減輕路殺事故，」他說道。
他還敦促公眾不要喂食 Sambar 鹿，並指出野外有足夠的食物來源。
Lim 先生的團體採取了一種直接的方式來提高公眾意識——向詢問者分享鹿群出沒地點，但設有嚴格條件：必須留在車內，關閉車燈，保持安靜，且不得下車。
「共存不僅僅是動物適應我們，也意味著我們要為它們留出空間，」Chia 女士說。
追蹤之旅
「拯救 Sambar 鹿」倡議成立於 2020 年。當時在房地產行業工作的 Lim 先生在萬禮 T15 步道徒步時偶然發現了一群鹿。意識到沒有人積極倡導保護這些動物後，他開始投入大量時間在森林中記錄它們。
他現在每年捐贈約 3.5 萬至 5 萬新加坡元來支持該團體的工作，涵蓋公眾宣傳、為大學生提供野外考察，以及在母組織 EcoWild Asia 旗下建立的印度尼西亞研究中心。
如今，這個由 12 名志願者組成的團隊負責種群追蹤、相機陷阱監測和照片識別。
其中 34 歲的工程師 Nicholas Lee 每周最多有三個晚上在野外守候，儘管經常空手而歸。
「在接觸野生動物攝影后，我開始思考除了拍照，我還能如何為當地動物的保護做出貢獻，」他說道。
另一位 47 歲的軟體工程師兼攝影師 Prashanta Kumar Mohanty 也會在工作之餘每周拍攝幾個小時。他表示，在夜間記錄這些鹿是一個「全新的學習過程」。
「在自然環境中看到它們是非常特別的，尤其是當你意識到它們如此難以捕捉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