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安達首都基加利(Kigali)。(海峽時報)
作者 盧麗珊
一踏入八月,新加坡隨處都可見到國旗林立,炎炎烈日下迎風飄揚,蕩漾著昂揚歡快的氣氛。
建國60周年是新加坡一個重大的里程碑。舉國大鳴大慶是一年一度必要的相互肯定、提醒、鼓舞和對集體未來許下的期盼和願景。

國慶慶典上眾人齊唱新加坡國歌時,國旗從高空飛過。(聯合早報)
當然,這是外在的官方宣揚,以物質和非物質性的色彩、信息和口號植入來挑引新加坡人慣常性肅穆、稍微鎖眉、多慮和毫無笑顏面容下深沉的喜悅、熱情和自豪感。
向新加坡取經的盧安達
筆者重複閱讀了已故建國總理的《李光耀的回憶錄1965-2000》,開宗名義第一章節就是打好基礎(Getting the Basics Right),所以有了新加坡一甲子的發展和積澱。如今看來,簡直就是一部建國的秘籍寶典。
當年的施政方針包括從零建立起國防力量、建立金融中心、吸引和培育人才、雙語政策、綠化工程等都是偉大的發展步伐,既改變了新加坡的國運,也改善了人民的生活。
今日,這些政策在新加坡的國土上一一兌現之餘,更啟發著發展中國家。
經歷長久內戰的盧安達(Rwanda)就是一個例子。它近年被稱為「非洲的新加坡」。

盧安達首都基加利。(海峽時報)
該國的發展途徑跟新加坡接近,例如通過好施政、基礎建設完善等,致力於營造親商及利商環境,讓外資容易進駐,作為基點接觸非洲大陸其他地區。
2000年上任的盧安達總統卡加梅曾說過:
「我們優先考慮發展基礎設施,這包括發展能源設施。能源是推動一切的關鍵,企業需要能源。」
因此,盧安達投資在能源設施也讓一般民眾受惠。2009年,盧安達只有約6%的家庭能享有穩定的電供,這一數字今年已上升至75%。
卡加梅過去幾年數次來新考察參訪,曾多次提到新加坡的成功之道對盧安達有廣泛參考意義,包括政府投資於人民、制定良好政策及秉持對人民負責等原則。
他出任總統後,致力提升人民的教育、加強國家身份認同和凝聚力、實行唯才是用的理念及提高政府部門的問責度等。

新加坡總理黃循財(左)2024年9月20日同到訪的盧安達總統卡加梅會面。(數碼發展及新聞部提供)
其實,盧安達跟新加坡在歷史背景、地理位置以及多元宗教和多種語言並存方面有相似之處。同樣是小國,與其他國家為鄰,它地處非洲中東部,西接剛果民主共和國,北鄰烏干達,東面和坦尚尼亞接壤,南部與蒲隆地交界。
盧安達處在赤道以南幾個緯度範圍內,屬內陸國家,首都為基加利(Kigali)。
據2023年人口普查,盧安達人口1409萬人, 不算密集,國土面積26,338平方公里,比新加坡大多了(735.2平方公里)。
官方語言為盧安達語、英語、法語和斯瓦希里語;居民56.5%信奉天主教,26%信奉基督教新教,4.6%信奉伊斯蘭教。

晨曦中的盧安達首都基加利。(ALAMY)
盧安達經歷了德國(1897年起)和比利時(1916年起至1962年獨立)兩段長時間殖民,其種族政策埋下日後種族滅絕的種子。
實際上,此前世人只記得發生在1994年4月7日至7月19日的盧安達大屠殺或內戰。僅僅100天內,全副武裝的胡圖族軍人大肆屠戮部分溫和派胡圖族人、特瓦族人以及作為少數族裔的圖西族人。
根據當地首都基加利大屠殺紀念館的數據,種族滅絕死亡人數超過100萬人,被欺凌的女性多達50萬人。
短短三十年,這個非洲國家就奇蹟般地華麗轉身。
發展穩健的非洲國家之一
筆者第一次「看」到盧安達被譽為「非洲的新加坡」,是上個月在油管(YouTube)上,由一名亞塞拜然的旅遊博主大衛(Davud Akhundzada)介紹它為「最乾淨和安全的非洲國家」。盧安達也被喻為非洲大陸上最少貪污的前三名國家之一,看了內心感到驕傲。

亞塞拜然的旅遊博主大衛(Davud Akhundzada)。(YouTube截圖)
盧安達是博主參訪的第四個非洲國家,因此具備參照和比較的價值。
令他稱奇的是,抵達首都機場即被問是不是有塑料袋,並指導遊客在國內只能使用環保塑料袋或紙袋。這是連新加坡都還沒做到的。盧安達甚至更進一步,還設立了「全國無汽車日」,鼓勵人們環保,多選擇腳踏車等。

基加利的城市發展迅速,摩登的高樓林立。(海峽時報)
根據這個今年上半年拍攝的最新視頻,可以看到盧安達的城市和馬路規劃非常整齊,環境乾淨,人民非常守法,尤其是普遍以摩托車當的士的乘客和騎士,都一定戴上安全帽,否則罰款。
有遠見的領導人也打造高端旅遊業,例如吸引富裕的國際「追猩族」,到盧安達的原始森林追尋山地大猩猩的蹤跡(據博主說比鄰國烏干達貴一倍)。
喻為「千山之國」的盧安達山巒起伏,天氣宜人,眾多豪華酒店的選擇,再加上安全和乾淨的環境,具備巨大的旅遊潛能。

位於盧安達國家公園邊上的奢華度假酒店。(Singita Kwitonda Lodge)
在博主大衛的視頻中出現的的當地人(售貨員、店主、侍應生和偶爾無禮的路人)英語水平非常好(連罵人都用英語髒話),幾乎跟新加坡無異。他所到的露天咖啡廳(讓你想到花柏山眺望遠方的的咖啡廳)、餐廳和商店也非常時尚與現代化。
如今,盧安達為消弭內戰帶來的傷痕,國內人士不強調自己的種族,遊客被勸諭別問當地人屬於哪一個族群,而是共同奔赴一個和諧、穩定和經濟發展強勁的未來。
博主大衛拜訪大屠殺博物館出來,神情哀傷分享所見所聞(館內不准拍攝),其殘忍程度超乎想像,深深震撼之餘,也驚嘆一個國家在英明的領導下作出許多正確的選擇,才得以走出自己的道路。

大屠殺博物館。(海峽時報)
他舉例,女性受高等教育,甚至高踞企管管理工作,路上也確實多見女性安心自在的走著,可說是擺脫傳統思想的枷鎖,貫徹人人平等的治國理念。
數據顯示,盧安達2024年經濟繼續保持快速增長勢頭,全年實際GDP同比增長8.9%,比上一年加快0.6個百分點,五年平均增長6.4%;人均名義GDP達到1032美元(約1326新元)。
若按富裕程度論資排輩,很多非洲國家都早已迎頭趕上,盧安達連前二十大都排不到,但其發展進度還是非常可觀。
你能為國家做些什麼?

在今年的國慶慶典上,民眾被要求在牌子上寫下自己的願望,然後舉起來。(聯合早報)
每逢國慶日前後,新加坡人總會靜下來捫心自問,驗收過去一年的悲喜、得失、未竟的夢想和必須實踐的項目。
老掉牙的一句話再度響起: 「不要問你的國家能為你做些什麼,而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些什麼」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這是美國已故前總統約翰 F.甘迺迪於1961年1月20日就職演說最被世人緊記的一句話。
小時候上學即被教導長大後要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當時聽來似懂非懂。

(聯合早報)
其實是因為「有用」,我們才能自力更生,具備謀生技能,為國家社會的發展盡一己之綿力,換取我們期盼的生活水平和方式。
這樣的社會契約公式也建立在公平、公正和人人平等的金科玉律上。再加上早期領導人的務實、高瞻遠矚和大膽規劃、排除萬難,才有了今日遠近聞名的國家——新加坡。
對照盧安達的國家發展,新加坡在感到自豪之餘,也應該謙虛地看到他國的強處,或者也有我們相互學習的地方,包括徹頭徹尾嚴禁塑料袋的「狠勁」。連非洲都做到,新加坡還停留在軟性的鼓勵和以金錢解決的層面(必須購買塑料袋等措施),他日如果被非洲趕超,新加坡人就難堪了。
此刻享有八月盛夏歲月靜好之時,不能忘記是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站在金禧橋上,可以在國慶慶典表演期間看到跳傘表演。(聯合早報)
榮譽往往是金光燦爛,閃耀發光的,容易令人飛揚跋扈和洋洋得意,這是新加坡人最不想卻最可能恆久自陷的狀態。
致敬前人曾有的那股解決問題的冷靜、魄力和狠勁!
人人該自勉至美至善,發揮最大的才能與能量,與社會、國家和世界共同進步。祝新加坡國慶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