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樟宜機場客流量在去年4月到今年3月達7040萬人次,創下紀錄,水電消耗卻顯著減低。(白艷琳攝)
作者 許耀泉
樟宜機場的客流量在去年4月到今年3月間,達到7040萬人次,創下12個月最高客流量紀錄。
更多人在樟宜機場穿梭來去,按理說用水量應該上升,對嗎?未必。
根據樟宜機場6月16日發的文告:
在同一時期,樟宜機場的耗水量降至232萬立方米,低於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樟宜機場集團展開一系列可持續發展項目前的基準數字,即307萬立方米。所節省的水量,足以填滿300多個奧運標準游泳池。
同一天,永續發展與環境部長傅海燕在第11屆新加坡國際水資源周的部長級對話中,也指出幾乎同樣「反直覺」的一點。
她說,新加坡要推動經濟增長,但不能讓用水量等量上升。也就是說,兩者必須「脫鉤」。

永續發展與環境部長傅海燕在國際水資源周的部長級對話中,闡述新加坡如何在不大幅增加用水的情況下,持續推動經濟增長。(海峽時報)
她以工業用水為例說,重要的不是建造更大或更新的廢水處理廠,而是要求所有達到一定規模的半導體廠、製藥廠和數據中心,就地回收廢水,進而增強整體的水供韌性。
結合樟宜機場耗水量的下降,傳遞出來的信號愈發明確: 在新加坡,用水不再是只能隨規模增加的「被動成本」,而是可以主動管理、甚至壓低的變量。
「就地回收廢水」也是樟宜機場節水的策略之一,例如把空調冷凝水導入機場冷卻塔再利用,年節水量就超過1萬立方米,約等於四個奧運標準游泳池的水量。在第四搭客大廈,回收的冷凝水可用來沖馬桶,每月新生水用量因此從500立方米降至18立方米。
換句話說,機場並不只是節約用水,而是在重新設計用水的方式。
這一點可說相當關鍵,因為真正給水資源帶來壓力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需求增加時,耗水量是否就一定要隨之上升?
一般人可能會很直觀地認為,答案是肯定的,人多了,用的水怎可能不增加? 然而,對於新加坡這樣一個天然水源匱乏的城市而言,這個答案顯然難以讓人接受。
新加坡為了克服水源短缺的問題,採取「四大水喉」策略,即靠蓄水池收集雨水、從馬來西亞購水、生產新生水和海水淡化。
但水源再怎麼增加也有個頂限,更何況生產新生水和海水淡化屬於高耗能、高成本的制水方式,不僅需要先進技術,在生產過程中還會留下更大的碳足跡。

新生水凈化過程包括反向滲透(Reverse Osmosis),水在高壓下衝過一種特製滲透膜,所有細菌和病毒都留在膜的上面,只有凈水流過。(檔案照片)
新加坡的水源策略走到了「開源」階段,如今更要進一步「節流」,而改變正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例如管線的設計、數據的監測,以及水資源的回收等。
樟宜機場等大型基礎設施能在峰值運營下壓低用水量,顯示節約用水已不再局限於個人層面,而是演變為制度化、常態化的能力。
最能代表新加坡如何重視水資源的一句話,還是建國總理李光耀2008年說過的:「在活命水面前,其他政策都得下跪」。
從採用「四大水喉」來擴大水源,到今天以不同的方式「節流」,新加坡正在一步步把水資源掌控在手中,確保在水資源有限的前提下,國家仍能繼續運轉,卻不一定要消耗更多。
當用水不再理所當然地隨著規模上升,新加坡的水資源管理才算真正走向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