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慧彥製圖)
作者 何盈
前言
「黑帳本」是熟悉此案的退休警官提供的,內容複雜,筆者再三「消化」,取其重點。
五人滅口組是在烏節附近檳城路一家按摩中心商議「殺人大計」,原本警官要安排「媽媽桑」給筆者訪問,但是她重病在身,後來失去聯絡。
另,香港一名經常還有聯絡的記者告知,廉署保護證人組的成立是因為「越洋追殺令」一案促成的。
(一)不是黑幫 是系統
他們從不自稱「黑幫」。
在內部文件里——如果那也算是文件——他們只是「渠道」、「聯繫人」、「節點」。
沒有老大,只有層級;沒有命令,只有共識。
真正的權力,不在於誰說了算,而在於誰掌握不可替代的那一段。
私煙不是違法那麼簡單。
它是一條跨越關稅、法律與國界的灰色走廊。
這條走廊里,每一個人,都只負責照亮自己腳下的那一小段。
(二)三層結構
走私集團的結構,極其穩定,不像外人所想的那麼「神秘」。
第一層:資源層
他們不出現。
掌握生產、航運、保險、金融通道。
他們的名字,寫在合法公司的董事名冊上。
他們不談「煙」。
他們談「貨」、「批次」、「延誤」。
第二層:操作層
真正決定貨物怎麼走的人。
改文件、換編號、調路線、拆箱重組。
他們懂規則,也懂漏洞。
他們是系統的工程師。
第三層:執行層

五人滅口組當中,42歲的鄭會耀被香港法院判串謀謀殺罪成,判處終身監禁。(NewspaperSG截圖)
最不值錢,卻最危險。
接貨、護送、掩護、滅口。
五人滅口組,就在這一層,包括頭號殺手高佬明。
在這個系統里,最值錢的不是勇氣,而是沉默的年限。
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短。
知道得剛剛好,才會被留下。
徐道仁的問題,不是貪心,而是他跨過了那條不該跨的認知邊界。
他開始理解全局。
開始知道誰在背後。
他不知道的是——系統最害怕的,從來不是叛徒,而是理解者。

《新明日報》1995年4月8日的報道引述香港廉政公署對當地報章公布的細節稱,在新加坡遇害的徐道仁是走私集團成員。(NewspaperSG截圖)
(三)會議從不留記錄
真正重要的決定,從不在正式場合做出。
澳門、深圳、吉隆坡、馬尼拉。
沒有固定地點,只有固定規則:
不喝酒
不拍照
不帶手機
不說「殺」
當有人說:「這個節點不穩定。」
意思已經很清楚。
「處理」不是一個動詞,而是一種共識。
(四)處刑的語言
鉛塊不是為了沉。
沉,是附帶效果。
真正的意義在於——讓所有「看得懂的人」看懂。
三條潛水帶,不是重量單位,而是句法。
這是給內部的通告:事情已經解決,但代價不會消失。
(五)切割機制
任務完成的那一刻,執行層已經被放棄。
系統從不「善後」,它只「前進」。
誰被抓,誰倒霉;誰開口,誰被抹去。
高佬明後來才明白,所謂「照顧家人」,只是拖延時間的一種說法。

外號「高佬明」的職業殺手張偉明,於1995年5月在北京落網。(NewspaperSG截圖)
(六)黑帳本從不出現
警方一直在找一本帳。
事實上,那本帳從不存在。
真正的帳,在系統內部每個人的腦子裡。
金額不是重點,順序才是。
誰先誰後,誰該知道什麼,誰不該活到哪一年。
(七)系統為什麼不會倒
因為它不需要忠誠。
它只需要替代性。
一個徐道仁倒下,另一個便會被扶上來。
只要貨還在走,規則就不會改變。
唯一改變的,是執行的人。
(八)唯一的變數

趙自成教授(左一)在1998年抵達馬里士他路一帶的案發現場。(海峽時報)
對系統而言,法醫是個異類。
他不參與博弈,卻掌握終局證據。
屍體,是系統唯一無法回收的部分。
而趙自成,正是那個負責把屍體重新帶回「秩序」、讓真相還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