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新加坡当汉教的女儿谈爱国

2019年02月10日
和在新加坡当汉教的女儿谈爱国

女儿去新加坡了,女儿去新加坡半年多了。说实话,半年多来,我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新一代的“小知”,出国的多了,太平常了。况且,女儿上大学就在外地,顺利地走过了四年,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和独立生活能力。

女儿去新加坡是当“汗脚”——“汉教”之网语,在一所中学教汉语。工作量很大,从早上8:00到下午6:00,闲不住。备课,讲课,判作业,组织学生课外活动……中午半小时吃饭。而且,奇怪,新加坡没有中午的概念,更谈不上午休了。那里的孩子们不听话,要花很多精力组织课堂纪律。

半年多来,我们经常在网上交谈,对她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有了一些了解。我总想,年轻人嘛,忙点,累点,苦点,不算什么。没有苦,哪来的甜?所谓“倒啖甘蔗,渐入佳境”嘛!我总是这样对她“励志”。交谈中,也经常“幽它一默”。譬如,有一次在网上——

我:“养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么美好的意境啊!相信吧,离我们不远。

女儿:“采菊”吧?

我:对。这句诗,应当改。不养,采什么呢?不耕耘,收获什么呢?“养”比“采”更有内涵,更有情趣,更有韵味。虽然,“养”字抽象了一点,不如“采”字来得形象。但是,试问:如果陶渊明“采”的不是自己种的菊花,而是他的佃户种的,他“采”的是别人的劳动果实,那他怎么会“悠然”得起来呢?

女儿:那么,把“采”字,改为“锄”字是不是更好呢?他在另外一首诗中不是说:“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吗?

我:妙妙妙!给陶渊明先生发个伊妹儿,提出我们的修改建议。

女儿:他会采纳吗?

我:会的,因为他是一个参加劳动的地主,懂得劳动的重要,也深味劳动的艰辛和收获的喜悦。

和在新加坡当汉教的女儿谈爱国

我们的网上对话,经常这样进行。上述对话,可以说是“戏谈”,也可以说是“正谈”。

可是,有一天,我们在网上聊天,聊著聊著,她敲了一句从来没有敲过的话——

“爸爸,女儿好累啊!”

女儿是一个好强的人,是一个外表温柔,内心刚毅的人。如果她不是的确很累很累了,是不会对我这样说的。

霎时间,我泪如雨下。泪水洒落在我的镜片上,洒落在我的键盘上,我已看不清荧屏……我忽然间,也是第一次,强烈地感到了内心的愧疚。我想,假如爸爸是个有钱人,何至于让女儿跨山越水,远离故土,到那海岛的一隅上去啊!我追问自己,责问自己:是你,逼着你的女儿离开了你啊!

慢慢地,我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我往深处思索这一问题。

女儿去国,是因为你穷。也许是这样,也许不全是这样。不是有许多富翁的孩子也往国外跑吗?(当然啦,他们不是去工作,而是去深造,去“镀金”的,他们是不会受苦受累的。)

但是,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是许多——也许是全部——年轻人,都想往国外跑。对这一现象,那些所谓的主流理论家们有一大套“经典”、“精辟”的解释,容我不赘。但我,从来就对他们的观点非常之厌恶。

我不是一个主流理论家们所说的“国际主义”者、“全球一体化主义”者。在我身上有着浓重的“祖国情结”,你说是“民族主义”也可以。从小,我就给女儿灌输我的这一套。

和在新加坡当汉教的女儿谈爱国

那年考大学,她征询我的意见,问我报什么专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中文”;她问我报哪一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师范”;她问我去哪座城市,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北京”。接着,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因为爱美,而去北京;因为爱教育事业,而读师范;因为爱国,而读中文。女儿啊,你还记得吗?你终于被我的狭隘的“爱国主义”说服了,终于选择了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今天,你后悔了吗?

毕业后,找工作好难呀,找到了工作,薪水好低呀……并且,还有许许多多经济问题以外的问题困扰着你……所以,你才不得不重新选择,选择了飘洋过海,奔赴到那一个小小的半岛上去。你说,毕竟那里的环境还好,干净,毕竟那里的山水挺美。

可是,女儿啊,苏杭的山水难道不美吗?但是留不住你。祖国那么多的名山大川难道不美吗?但是留不住你。

女儿在她博客上的一篇日志中写道——

多么希望我们生长的祖国给我们以更广阔的空间和更舒适的环境呀!多么希望有朝一日:外国人都羡慕我们中国人,把中国想成天堂一般,抢著学汉语,挤著来中国,而我们中国的签证官可以看谁不顺眼就对谁说不!想想看,如果我们的祖国如盛唐时代那般富强,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又何苦来到这里受这份洋罪。即使出洋,也会像现在的欧美人到中国来那样,处处受到分外的优待吧?记得上大学时看郁达夫的《沉沦》根本不懂,此刻它却诉出了我的心声:“祖国呀祖国!你快富起来!强起来罢!”

读过女儿的博文,我想:她的这种想法,大概可以代表他们这一代海外游子的共同心声了。

和在新加坡当汉教的女儿谈爱国

亲爱的女儿啊!此时此刻,我想对你说:当很多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就说明,中国还是有希望的,中国强大起来的时日不会太遥远了。

亲爱的女儿啊!此时此刻,我想对你说:相信吧,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一定会实现的!祖国,我们的祖国,一定会强大起来、昌明起来的!

亲爱的女儿啊!此时此刻,我想对你说:让我们怀着一颗坚定的、毫不动摇的信心,期待着我们祖国的那一天吧!并且——更为重要的是——为了那一天的早日到来,让我们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为她贡献力量吧!

当那一天来时,我想,我一定会爬到珠穆朗玛峰顶上去,站立在那儿,向着整个地球大声呼唤——

归来吧,我的女儿!归来吧,祖国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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