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新加坡的他们,在剧场掏心掏肺地讲述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2019-09-10     297

来自新加坡的“实践剧场”,其前身是已故戏剧大师郭宝崑创立的“新加坡表演艺术学院”,历史已有半个多世纪之久,而实践剧场旗下的“实践实验室”却是2013年才成立的新生力量。今年“上海当代艺术节”(Asian Contemporary Theatre,简称ACT)新加坡展演板块的首部剧目《从头开始》,就来自这支实验性颇强的戏剧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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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传统剧场作品不同的是,《从头开始》对演员声台形表上的基本功并无硬性要求,全剧也没有唱歌跳舞、变魔术、玩杂耍等一类刺激感官的炫技表演,最大的看点,就是演员分享的故事素材以及演员本身。

实践实验室在完成演员的招募之后,会有个长达一年的演员训练,除了一些基本的舞台训练以外,还有大量实验性的工作坊活动,要求演员们充分调动所有的经历和记忆,从而思考自己身份的源头。

《从头开始》就像是这个训练的汇报演出,五名演员每人各演绎一段独幕剧,涉及的话题有同辈压力、身份危机、原生家庭关系等等。演绎或略有夸张,可是绝大多数时,演员在台上就是他们自己,而并非在饰演某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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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宝

第一段《我全部都相信》中,女演员吴敏宝回忆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有关被孤立的情感记忆。在她19岁时,初恋男友去了台湾读书,独自留在故乡的她选择退学,摆起了一个卖汤的摊子,希望有朝一日能存够钱去台湾找男友,摆摊的过程中又唤起了一段小时候被同窗霸凌的经历,处于弱势的她想到了用“下降头”的迷信方式报复对方,这种仇恨的情绪一直在她心里埋藏了很多年迟迟未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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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益民

男演员黄益民则在第二段里分享了他性别错位的童年,以及中学时期在男校和副班长一段暧昧的同性情谊。他从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开始追溯:母亲想要生女孩,可是在生了他之后,为了弥补自己没有女儿的心理缺憾,便把他当成女儿装扮、培养,为此他受尽同龄人的嘲笑,说他“娘娘腔”、“不像个男人”。

事情在他进了男校读中学后发生转折,副班长是个有风度、脚踏实地的男生,并且和他以往遇到的男生不同的是,副班长很尊重他。尽管两人互有好感,可这段感情依旧无疾而终。故事以副班长结婚作为结尾,而当他得知对方的婚讯后,也由衷送上了祝福。

和充满舞台调度、借用一堆道具辅助表演的第一段不同,第二段里,赤裸著上半身的黄益民由始至终都站在灯光下一动不动地用充满新加坡口音的英语完成独白。他发达的肌肉、四溢的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清晰可见。这是演员对性别错位的一次反叛,是他对自身男性身份的公开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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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节华

而第三段表演中,毕业于香港演艺学院的女演员洪节华则用国语、粤语、英语等多种语言分饰了多个角色,讲述一个憎恨父亲的小女孩,如何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寻找潜意识里的负能量根源,可最终她依旧无法与自己的父亲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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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扬

第四段里,男演员张文扬则随机选取了几段他在不同年龄段里爱与性的经历,剧名的《G.F.E》是Girlfriend Experience的意思,演员大胆地分享了他在红灯区寻花问柳的经历,并且与他交欢的风尘女子如何对他的爱情观发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表演一开始,他坐在一张长凳上对着面前的观众倾诉,可是当对风月话题的讨论逐渐深入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观众,仿佛诉说着一些见不得光的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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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阡语

最后一段登台的女演员李阡语是几位演员中最年轻的,她的独白则仅仅围绕着“表演”这件事情本身。坐在桌前的她,面带几分羞怯,手里拿着一个iPad,眼神不断在iPad与观众之间来回游走。从她的独白中我们知道,她担心自己讲述的故事张力不够、担心自己记忆力太差记不住台词,这都是一名新人演员对于自己演技不自信的担忧,所以她要借助iPad里的剧本和搜索引擎才能支撑完整台演出。可即便如此,她表演时还是选择对观众坦诚以待。

《从头开始》最初的版本中有十一位演员参加了演出,而这次上海演出的版本篇幅有所删减只有五个片段。它是实践实验室的演员们对于自己的一次身份追溯、寻根之旅。这五个片段和五名演员一样,是纯个体化的、独立于彼此的,观众无法指望能在这五个片段中,见微知著地窥见新加坡华裔戏剧人的整体面貌,最多只能将它们视作了解演员本人的素材。

而创作者从自身出发寻找素材的创作方法并非局限在表演领域中,写作领域也常常用到这个方法。写人物、演人物实际上就是追溯某种情感的源头,爱恋也好仇恨也罢,并通过事件外化地表现出来。正所谓一样的情感不一样的事件,这在创作中属于基础训练,可是对塑造真实可信的角色却很有帮助。

而工作坊的方式则为不同的创作者提供交流的平台,每个人除了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人物素材以外,还能看到别人的创作,这又有效避免创作者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自说自话。

观众们在剧场里观看演员们的演出时,也可以试着感同身受地去体会一下,当演员们打破伪装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最私密的情感、最令人发指的细节来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中,曾经历尽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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