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2020-05-30     1,353

趁著鼻孔的不适感还未完全消退,赶紧记录下今天这历史性的检测吧。

负责的新加坡政府在5月19日,离阻断期结束还有不到两周时宣布:所有学前教育老师在阻断期结束前进行核酸检测,以保证安全开学。我所在的学校有幼儿园,因此也“幸运”地被纳入检测行列。

前天收到校长转发的来自政府的信件,里面清晰的写明了所有和检测相关的事项包括Q&A,条理清晰,一目了然。但读完还是有点点紧张的,网上有人描述的很恐怖,学校又不停的安慰我们说没事… 下午耐不住给老爸打了通电话。他老人家因为春节在我这过年,回国后也被”抓”去隔离了一个月,还进行了三次检测。“哎呀没事儿没事儿,”电话里老爸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爽朗,“一点儿也不疼。”好吧,我竟然就信了!

今早5点突然醒了,在黑暗中默默的表扬自己:真厉害,真是想早起就能早起… 然后又幸福得倒头睡完剩下的两小时,再次被闹钟叫醒时反倒有点晕乎乎的。放假期间好久没起这么早了,好久没正儿八经出门了,我该穿什么啊,化不化妆啊… 算了,不重要,戴个口罩能看出谁是谁啊,重要的是要带好信上说的四件套:信、口罩、身份证和水壶。临走前,家里人也起来了,一边跟我说着good luck,一边事不关己的该干嘛干嘛,唉!

信上要求8:30到Khatib地铁站集合。一路上,穿过好久没见的居民区,长椅、篮球场、运动器材都被围着封条,顿时有种满目疮痍的感觉… 进入商场、市民中心时发现现在都要扫码登记了(check in),离开时再扫码退出(check out),我一路扫的手机不敢离手,政府的追踪工作真是到位。终于走到了地铁站,同样上地铁前先扫码。好久没坐公共运输了,发现地铁仿佛都新了一圈(是消毒消的吗?)。地铁上的每隔一个座位贴一个“do not sit here”的叉叉标志,地板上每隔一米贴一个“please stand here”的脚印标志,乘客比我想像的多,大家都戴着口罩,没有目光和语言的交流,默默的遵守着这些新规则。地铁的广播里一遍一遍提醒大家注意社交距离,电视里一遍一遍播放着疫情期间的注意事项… 阻断期正式实行已快两个月了,我怎么还是感觉身边的一切竟是那么的陌生呢…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8:15到达Khatib地铁站。扫码,出站,寻找去指定检测地点的接驳车(不允许自己直接去检测地)。

还没看到车,就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哈哈,是好久不见的同事啊!好激动,你以为戴个口罩我就不认识你啦?:)挥手、呼喊、然后下意识想上前拥抱… 还好,脑子转的比身体快,伸出去的胳膊停在半空,然后傻笑着,又缩了回来。

接驳车5分钟一辆,非常及时。上车前依旧扫码,查体温,合格的人被贴上一个小贴纸。上车后,虽然还得隔着坐,却阻挡不住好久未见的喜悦,大家叽叽喳喳一路不停,这气氛比地铁上愉悦多了:)

不知不觉的到了地方,下了车也没搞清楚这是哪儿,反正就跟着大伙儿走呗。一路上每个路口都有工作人员指引,提醒保持社交距离。我们就一边认(zhuāng)认(mú)真(zuò)真(yàng)的保持着距离,一边莫名其妙拐弯、上楼、排队、聊天…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排了几分钟,走到了一个开着门前,探头一看:哇塞,体育馆!原来我们的检测地点竟在某个学校的体育馆里。里面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面罩的医护人员在走来走去的忙碌著,等待检测的老师们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每人一把椅子,每把椅子一米之隔,一字排开,老师们神经凝重,一言不发。

刚准备拿出手机拍下这壮观的场面,门口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不让拍照录像。

很快轮到我进去了。地上有点,一米之隔,一字排开,五人一队,一共两队。我们面向一块大白板(就是教室里用的那种)站着,白板上写着:Holding Area(等候区)。然后护士A站在两队中间,干练利落的向大家解释等下检测时的注意事项,包括手机一直放在包里不要碰。我一直在琢磨是怕泄密,怕分心,还是怕不卫生捏? Anyway,等候区里只待了两分钟,就被指引去了第二个区域。这里同样的白板上书:Registration(登记区)。原队形不变,只是这回坐下了。接着护士B走来,收走了大家的身份证,交给另一位坐在我们队伍正前方的护士C,护士C负责在电脑上登记。同时,另一张纸传了下来,要求大家填写各自的电话号码,估计是出了问题便于联系吧。所有信息登记完后,护士B把身份证还给大家,并嘱咐同样的话:放回包里不要再碰了。接着,护士D拿来了纸巾让大家擤鼻子,还有免洗洗手液,让大家洗手消毒。

然后就是等待。我坐在那里看着时光流动,身旁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传递出复杂的信息,身旁忙碌又利索的身影,心无旁骛;环顾著四周,门口不断有新人进来,有的站在等候区,听着护士A同样的训话,有人加入到了我们的登记区,同样的姿势坐下,进行着同样的程序;放眼望去,再前方加左右两边还有五个大白板,上面写着Swabbing Station 1,2,3,4,5(检测区一到五),每个检测区都标配着的同样数量的桌椅、纸巾盒和其他一些看不清的医疗用品;最前面还有一面攀岩墙,这学校设施真好啊,这墙真高啊,应该从哪开始爬呢… 正在研究攀岩路线时,突然从体育馆的另一门外浩浩荡荡的进来了另一批医护人员,走到各个检测区就位,然后,坐在我右边的这一队被叫了起来,径直被带去了1号检测区。紧接着,我左边的这一队也站了起来,被带去了3号检测区。我看着他们走过去,第一个人背对着我们坐下检测,其余四个人继续间隔一米的排队等候。远远的也看不清怎么检验的,只觉得很快的,坐着那个人就站起来了,带上口罩从后门消失了,然后下一个人又坐下了,整个队伍匀速向前移动,一切貌似平稳安详。

很快,该我们这队了!我强作轻松的站起来,努力踩着模特步走向检测区,希望留给身后等候的人们一个潇洒的背影。我是队尾的一个,和左右两队等候的队友们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心中念著没事啊,这么快能有啥事啊,我爸都说不疼啊,别人看上去也都没事啊… 看着前面的队友们一个个坐下时,特别想观察一下她们是怎么被检测的,无奈那把检测的椅子背对我们,除了一个向后仰的后脑勺,啥都看不到。

到我前面这个姐姐啦!这是我离检测最近的一次,好好看着!哎,她跟护士说什么呢?哎呀,我怎么听到她在叫唤啊?是不是我听错了?哎呀呀,她怎么这么慢啊?咋回事啊?一定是她太娇气了吧,哈哈,我才不怕呢… 前方的护士E扭头向我挥手了,我微笑了一下(带着口罩有人看见吗?),“自信满满”的走过去。坐下后,护士F说了一句: ”Are you ready?(准备好了吗?)””Yeah!”我脱口而出。哎呀,你们这么郑重其事,我受宠若惊呢。接着按吩咐摘口罩,再次拧鼻涕,然后眼看着一根长约10cm的细头棉签伸了过来,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紧接着感觉鼻腔里从没触碰的部位被捅了一下,我情不自禁的往后仰头试图躲开,说时迟那时快,护士G从身后牢牢的稳住我的头,一句”Don‘t move(不要动)!”,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那不由分说的分量。

我倒是想动,我的头现在在你手里啊!作罢,只能紧闭双眼,紧锁眉头,任凭那根棉签在我鼻腔的处女地里继续深入,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那个部位很难形容,看不见,摸不着,好像是你平时痛哭的时候能感觉到,呛水时能感觉到,重感冒时咽口水时能感觉到的位置。那种感觉吧,倒不是有多疼,就是酸酸的,涨涨的,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几秒钟,我仿佛感觉经历了一个轮回。终于,那根棉签出来啦!护士F轻柔的说:“well done, now next nostril (很好,现在另一个鼻孔)。”What? 还要插一个?!!! … 两边都插完了,我还坐着不动。护士EFG一起说了句:”done!” 我才确认结束了。站起来,扔纸巾,戴口罩,迈著“轻松”的步子,转眼就消失在了体育馆的后门,身后的人应该也觉察不出任何问题吧。这时想抚慰一下饱受折磨的鼻子,但那个位置根本无法触碰,只能象征性的捏捏鼻头,饮鸩止渴。 转弯、下楼、扫码退出时发现原来这是Nanyang Polytechnic。然后排队、上车,坐下后,终于长长舒一口气,和身旁的同事对视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的喊到:“好难受啊!”…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回到家中,马上恢复到日常routine中,中午给孩子做照烧鸡腿饭,下午忍不住冲孩子拍桌子,晚上又情意绵绵的抱在一起瞎玩。顿时觉得这些日常的破事都是弥足珍贵的,庆幸自己的生活还在继续。检测的棉签仿佛通过鼻腔触及到了我的灵魂深处,让我理解到无祸就是福,家和万事兴。而且,做个检查并没有什么,比起不幸患病和病魔做斗争的客工兄弟们,我们已然是大幸了。况且,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可能我属于神经敏感型的。但不管怎么说,身体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真正的感同身受。祝福大家,好好爱惜自己,爱护家人,依然倔强,依然充满希望。

作者:王小卓 原标题:核酸检查记(Swab Testing)

新加坡眼按:在新加坡很难找到拭子检测过程的拍摄,因为不允许。这是来自马来西亚的一段检测现场视频。

三万名幼教老师普查病毒,我经历的“历史性的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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